“下雪了。”卿塵輕聲道。
“哦。”天帝順手拿起一道奏章,看了兩眼,丟至一旁,人靠往軟墊之上怠倦地閉了眼睛,“說說,如何看?”竟隻問朝事,對內裡氣候驟變視而不見。
天帝為太子一事正在氣頭上,隻道:“他們這是甚麼意義?朕的旨意豈是說收回便收回!”
殷皇後見狀,親手接過孫仕遞來的披風替天帝披上,攙了他手臂道:“兒子們和睦誠孝,陛下該當歡暢纔是。灝兒之事,也是我這個做母後的常日裡忽視,冇有管束好他,才讓他惹下如此大禍。陛下若真要降罪,不如連妾身一併懲罰。”
孫仕躊躇一下,又道:“湛王……已同淩王一起跪了半日了。”
殷皇後忙叮嚀內侍:“這下好了,快扶起來。”
夜天淩眼底微微一動,映著冰瑩雪光清冽非常,不再言語。兩人身前很快落了一層白雪,天寒地凍的卻隻把孫仕等人急出一身汗來。
夜天湛亦跟著道:“求父皇開恩。”
卿塵低頭勾起唇角:“卿塵出身特彆,雖說生在士族,卻來自江湖,得蒙聖恩陪侍在旁,不敢多求,大皇子或者分歧。”
陰沉了半日的天,過了中午便模糊堆起重雲,北風驟緊,卷著階前殘葉掃蕩而過,窗格一動便灌了出去,立時叫人打了個顫抖。
卿塵起家將摺子放至案前,又瞥了一眼屋外:“陛下……”
“哦?”天帝站起來。卿塵眉梢一動,兄弟幾個這點兒倒像,倔強脾氣一旦上來,凡事誓不罷休。
天帝深深皺眉,冷聲道:“你們還真就不起了?”
“朕甚麼時候說過怪你,你又何必如此?”天帝伸手扶住殷皇後,看著她長長一聲感喟,最後終究道:“可貴你們故意,朕內心又豈是不念父子之情?”麵前皚皚白雪乾淨鋪展,叫民氣裡也不由安好下來,天帝目光遙遙透過瓊樓玉宇,彷彿看到了很遠的處所:“孫仕,去吧,傳朕口諭,就說皇後討情,命大皇子回京。”
天帝冷聲道:“朕便是要好好管束這個兒子!”
夜天淩仍然是神情淡淡,卻果斷隧道:“兒臣求父皇寬赦大皇兄。”
夜天湛起家抖落衣衫上的雪跡,複對殷皇後施禮道:“兒臣叫母後擔憂了。”
天帝眉頭一動:“持續說。”
卿塵將一道摺子取出:“彆的卿塵不敢妄言,但半年前天舞醉坊一案倒是切身經曆過的。郭其目無國法,劫掠發賣民女,實屬私為,這與大皇子何乾?不憑彆的,單是依大皇子的心性脾氣,他豈屑與此等人同流合汙?現在不過是牆倒世人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