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璺見她剋日總愛讀詩寫字,又莫名讀起司馬相如的詩詞來,歪著頭嘲弄道:“紅荍,你比來如何對男女之情上起心來,莫非你……”說著轉到她身後,一把抽走她手中的詩稿:“鳳求凰,鳳求凰,你是想求哪隻鳳凰呀?”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阮鹹當時正在接待前來記唸的來賓,待曉得姑母拜彆之時已是午後時分。貳內心一驚,前前後後找了一遍,皆未見素黎月的身影,便知姑母是在騙他。一想到要與她今後分離,一顆心頓時如破了一個大洞,北風吹來,穿心入肺。他顧不得正在守喪,見門外拴著一匹不知哪位客人的駿馬,翻身騎上急追而來,直至在茶鋪遇見嵇康三人。
紅荍被她問得粉麵通紅,捂著臉道:“亭主,你彆諷刺我了!”
阮鹹初見素黎,便被她的異域風情所吸引,但兩人常日裡並冇有太多交換。直至一日阮氏合族宴飲,姑母命素黎在席間用琵琶彈奏了一曲《平沙落雁》,聲動全場,豔驚四座,也同時叩響了阮鹹的心扉。
阮鹹研討製琴之術,將琵琶改革為直柄圓形,四弦十二柱,豎抱彈奏,形似月琴。人們為了記念他,將這類琵琶稱作“阮”或“阮鹹”,這都是後話。
紅荍正與曹璺在書房習字,自前次從山陽返來以後,她便整日裡纏著曹璺讀詩學字,也不知為的甚麼。因她曾是曹璺伴讀,頗識得幾個字,以是此時學起來並不算難。她熟知“綠綺”古琴的典故,曉得當年司馬相如就是手操此琴迎得才子芳心,與卓文君終立室屬,遂找來曹璺的《司馬相如賦集》來讀,本日正讀到《鳳求凰》一篇:
“好!”紅荍脆生生地承諾完,雀躍而出。來到門外,隻見一名男人綠衣翩翩,長身玉立在階前,恰是前次在嵇府所見之人。她曾向嶽山探聽過,曉得此人名叫向秀。紅荍方纔見嵇康提到與一老友同來,便但願是向秀,此時見果然是他,內心又是歡樂又是羞怯,一時候不知如何開口,連曹璺交代的話也忘了說,隻立在門邊扯著衣角,笑盈盈地盯著那人。
曹璺攔住她,笑道:“這倒也不必。固然他二人豪情有變,但此詩仍舊是篇佳作。你看他字字誠心,句句有情,想必當日對文君的愛意並非子虛。隻可惜時過境遷,民氣善變,令統統都竄改了模樣。”
“好個‘攬月入懷’!仲容,我真戀慕你們。”向秀唏噓道。
待下人走後,紅荍與曹璺一起展開字條,果是嵇康的筆跡,上麵奉告曹璺他與一名老友已經到了洛陽,住在沛王府中間的堆棧中,宴席當日定會定時達到,讓她不必掛記。曹璺看罷抿唇而笑,心中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