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道二選一的題,可齊昱竟然選了兩邊,他要叫殊狼國感知到,甚麼叫國存,不如國滅,或然此後會有一日,要叫殊狼國哭著求著我朝將它歸入版圖。
溫彥之的話頭被生生截斷,昂首愣生生看著坐在三步遠的齊昱:“???”
齊昱哼笑了一聲,的確感覺身心鎮靜、五臟俱通,順手拿起了另一本奏章,溫暖地笑:“溫舍人,對不住,朕冇忍住,手滑了。”
咦,為何他都能去工部做員外了朕還要把他留在身邊錄史?
他底子不是一個平生都養在宮中的帝王,他的身上,帶著塞外百裡黃沙中的風,也有關中日頭下的雨。金白二色的領口下,他膚呈蜜色,像是被豔陽曬過的麥,並不白淨,亦非烏黑,與英偉的身形一齊顯出體格的健碩。濃黑長髮由金冠束起,他英挺的眉宇下,沉視奏章和文書的杏眸當中,是專注與考量。
――冇,忍,住?
此時彷彿健忘了妄視龍顏是個如何了得的罪惡,他隻是俄然發明,成為起居舍人那麼多日,最冇有好好打量過的,竟是實錄的配角,是天子。
在任何人麵前,他可以是任何人。愛民如子?喜怒無常?耍著一把天雲砂繪霞的摺扇,卻能在小院裡吃下一碗蔥花素麵?
啪。
一本摺子騰空飛來打在溫彥之腦袋上。
溫彥之眨了眨眼睛。
――意義是,還忍了挺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