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二人來到湘鄉縣城,揀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夜裡,郭嵩燾將曾國藩的模樣細細地向陳敷描畫一番,然後又將曾氏一家的環境大抵說了說,並細心畫了一張線路圖。
"隱士聞曾侍郎已回家奔丁憂,特來會他一會。"陳敷見那人收起笑容後,兩隻三角眼裡便射出電似的光芒,心中悄悄叫絕。
"三個月前,我住在長沙,那恰是長毛圍攻長沙最嚴峻的日子。"陳敷成心將話題扯到戰事,並刺激他,"幸虧張中丞居中調劑,更兼左師爺出運營策,親臨批示,江將軍率楚勇搏命抵當,終究保住長沙幾十萬生靈免遭踐踏。隱士想,左師爺、江將軍都隻是文弱墨客,何來如此膽識魄力。從左、江身上,我看到湖南士子的氣勢,真佩服不已。"這幾句話,說得曾國藩內心傷溜溜的,他強作笑容說:"湖南士報酬學,向來重經世致用,多數懂些軍事、輿地、醫農之學,不比那些光會尋章摘句的冬烘。""大爺是湖南士人的表率,想大爺在這些方麵更加出類拔萃。"曾國藩頗難為情地一笑,說:"鄙人雖亦瀏覽過兵醫之類,但究竟不甚深透。左、江乃人中之傑,鄙人不能與之比擬。"陳敷道:"大爺過謙了。想大爺署兵部左堂時,慨然上書皇上,聊天下兵餉之道,是多麼鞭辟入裡、激昂慷慨;舉江忠源等五報酬當今將才,又是多麼慧眼獨具,識人於微。依隱士之見,左、江雖是人傑,但隻供人差遣罷了,大爺才真是魁首群倫的豪傑。""先生言重了。不過,國藩倒也不肯碌碌此生,倘若長毛持續作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