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長生往四周打量,過了半晌方纔道:“這殺人者清楚是為碎刃而來,又何必濫殺這很多無辜。”
陣法夙來攻防能力奇大,卻因其佈陣煩瑣、又隻能牢固在原地而頗受限定。展長生也不過能操縱些風刃水箭對敵,這桃木化石陣盤,卻能提早將陣法儲備此中,臨陣開釋,也不過一瞬。
展龍隻一拂袖,將那半扇殘破鐵門也一道擊得轟然裂開,砸落地上,騰起陣陣煙塵,嘲笑道:“入宗門者,受宗門照拂,為宗門賣力,死得其所,何其快哉,你愁甚麼?”
他頗覺這傷痕眼熟,輕咦一聲,蹲下||身去,細心檢察。
展龍見他神采嚴峻,亦隨之蹲下,在傷口一撫,便道:“此人以武入道,氣力刁悍,若假以光陰,當可肉身成聖。”
細心搜刮下來,卻不見蹤跡,反倒尋到了彆的幾名孺子的玉符,卻本來於數年前就漸次碎裂,喪命於修行途中。
不覺間日頭西斜,夕照金光灑在沉寂山頭,又一點一點暗淡收攏。
空中佈下的陣法,卻已消逝得乾清乾淨。
展長生俄然玩心大起,卑劣一笑,抬頭在展龍下頜上悄悄一吻,輕聲道:“師兄未曾逼著我,卻老是圈著我。”
展長生無言以對,隻得垂眸,腳邊一具無頭屍映入眼中,頸項被齊齊斬下,暗語光滑整齊,兩側低矮,中間微隆。
上清門三字入耳,展長生頓時瞪大雙眼,憶起吳寶兒尚在門中修行,十餘年不見,卻不知那小兄弟現在模樣,便問道:“走不走?”
展龍見他不肯斷念,要在架上再翻找一次,垂手握住展永內行腕,提示道:“既然遍尋不見,天然早被人取走。”
展長生指尖撫了一層玉屑撚動,粉塵簌簌落回架上,這房中所存儘是上清門人的本命玉符,如果死亡,玉符碎裂。
展長生挫敗罷手,長歎道:“甚麼人非要取那山村少年的本命玉符……莫非是胡岩風不成?”
展龍立在一旁,視野從二人傷口掃過,俄然一聲嗤笑。
十餘個高逾一丈的鬆木架順次擺列在空曠廳中,架上架下,有一層厚厚的骨白碎玉堆積,仿若凜冬大雪降落,經年不化。
他又將屍首翻轉朝上,頓時腥臭血味直劈麵門,暴露血肉恍惚的前胸來,彷彿被野獸撕扯粉碎,洞穿胸膛。
展長生聽得耳熟,俄然動容道:“這傷口是從兩側往中間斬下,此人使的是雙劍。莫非……”
展長生愈發心驚肉跳,一撩衣襬,倉促朝熟行去,用了半個時候,將門中高低搜刮個遍,統共六百八十二具屍首,並無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