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心中一震,又緊跟著動了幾動,她一番籌算本為萬妥,哪知這孩子確是比她所想所見更要機靈,這孩子才五歲呀!雖是庶女,不過眼下情勢到底不比平常……更何況柳氏太夫人是當今韋太後姐妹!柳家眼看就要一飛沖天,為京兆十望之首,倘若這麼一個庶女真能得家屬重用,早早施以些許恩德,將來講不定就有大益。
袁氏這才留意到女兒大大咧咧的不雅睡姿,瞧見顛簸途中仍然極力端坐的柳小娘子,頓時羞惱,本欲斥醒女兒,卻見柳小娘子傾前,竟為婢女之事,替女兒搭上狐裘,想到同業日長,雖本身對這女孩諸多疼惜,但這孩子在自家及其閨女麵前向來謙恭,不由重生喟歎。
但一想到小表妹……
忍不住歎道:“眼下王謝以後,也不乏鐘靈毓秀,但如你這般春秋而有此早慧者即便兒郎亦極奇怪,生為女子委實可惜,如果兒郎,你之祖母爺孃必然喜不自禁。”實在袁氏真正可惜的是麵前這幼女是庶出,細心究來還是婢生女,即便生於大望之家,將來也不過就是那樣罷了,若換成是她,一庶女強過親生女兒不知多少,心中不免會生芥蒂,哪容此女在外張揚才乾,頂多好好養大許以恩撫,將來配個家道普通卻有培養代價之俊才,使其為家屬助力足算賢能。
即便早知這柳氏庶女不比淺顯,袁氏也被她這一拜驚怔非常,一邊扶起之時,神情未名凝重:“你這孩子,此番又為哪般?”
就算袁氏讓步,這時將她交還姚姬看管,有了之前落水那一樁事,姚姬也不成能真對她狠下毒手,導致她短命半途。
但是她內心卻想,袁氏這番話看似全麵仗義,實則大有機心!
杜子房是周初名臣,建國後首批進士落第,後位及宰相,他極擅詩賦,留下很多傳世名作,柳小娘子疇前就熟讀過他之著書,當纏著王氏兩位小娘子識字時,二人竟以此授習,柳小娘子本成心張顯“天生聰慧”,是以從不藏拙,水路一行停停常常一月下來,竟是將此賦卷“強記熟背”,引得王氏兩位娘子嘖歎不已,就連袁氏本來憂心忡忡,當考得柳氏這位庶女當真能夠倒背如流後,也不免驚奇。
公然一如柳小娘子所料,袁氏聽得姚姬口出威脅之辭,全部拳頭都握緊了,她當然不肯為了彆家一庶女獲咎宮中朱紫,當然也不能忍耐當眾被一姬妾打臉的屈辱,以是隻是掃了一眼尚還傲慢的姚姬,拉著柳小娘子就上了車,含笑說道:“船上之時,你就愛磨著十1、十五兩個丫頭教你識字兒,也有些時候了,世母可得考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