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如此,公子須得先找到鮮卑人。”
公子經常去蹴鞠或騎馬,跟著他,我見過好些貴胄後輩光著上身的模樣。有些人徒有其表,脫了外套乏善可陳還不自知,玩得一時歡暢,就脫掉上衣到處跑。
每日淩晨,我服侍沈衝穿衣洗漱,懷著一顆亂闖的心,看著他穿衣,一層一層地給他繫上衣帶。當然,最讓情麵迷意亂的還是夜裡。他勞累了整日,任憑我替他解開衣帶,將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下來。如果是在士紳豪族家中借宿,那麼會有專人服侍沐浴,輪不上我來幫手;可如果是在田野搭帳篷宿營,我則大有可為。
荀尚一身常服,未著戎裝,在公子麵前很有父老之態。他先問了太後的身材,又問桓肅和大長公主的近況。公子一一答過,荀尚莞爾:“憶昔,餘與築陽侯同為先帝謁者,每逢寒冬夜中值守秘密,定要輪番買酒,藏在袍中偷帶入內。雖不得暢懷痛飲,但徹夜談史論道,實也痛快之至。”
我說:“公子是文職,如何上陣?”
“霓生,我等乃為護送桓公子而來,那主將是……”唐安不由地朝公子那邊看去。
公子追逐上雄師時,荀尚已將鮮卑人逐出涼州,並打到了前朝以來一向淪亡虜手的遮胡關前。
“哦?”荀尚看看桓瓖,笑道,“不想我這主簿與帳下都督,竟如此勤懇。”
沈衝雖不及公子般潔癖,但畢竟每日趕路,睡前也總要清理一番。我既然是來服侍起居,天然不好讓他來脫手,以是,我每次都親力親為,用巾帕為他擦身。
凶吉之事是這一起上被問得最多的,我想了想,這倒也無甚難處。
我看到桓瓖翻了一個白眼。
荀凱麵色微變。
路上,一個小卒唐安問我。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一日怠倦的慵懶,直到我走出帳去,仍然彷彿在我耳邊盤桓。
我看去,說話的人是荀尚的小兒子荀凱。
世人無言,皆瞭然之色。
傳聞是鮮卑人俄然得了疫病,人畜暴亡。荀尚得了動靜以後,即派細作刺探,返來後說鮮卑人那邊有很多新墳,還看到多量未及埋葬的牲口屍首,有的爛在野地裡,有的堆在坑中燃燒。
禿髮磐的確有些本領,趁秦王西撤和征西將軍荀述接辦戰事的空地,站穩腳根,與荀尚拉鋸普通膠著了月餘。直到公子趕到涼州的前幾日,方纔呈現轉機。
如我所想,他比公子年長,胸膛也比公子更寬。我將巾帕蘸濕,放在他的皮膚上,不緊不慢地遊弋,看著光滑而柔韌的皮膚在水痕下微微發紅。常常如此,不知是氣候過熱還是我心跳太快,總感覺耳根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