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道:“小人房錢,昨夜都算還了;須欠鄭大官人典身錢,下落在小人身上看他哩。”
那店小二那邊肯放。
畢竟扯住魯提轄的是甚人,且聽下回分化。
三小我出了潘家酒坊,到街上分離。史進,李忠,各自投客店去了。
魯達喝道:“咄!你是個敗落戶!若隻和俺硬到底,灑家便饒你了!你現在對俺告饒,灑家偏不饒你!”又隻一拳,太陽上正著,卻似做了一全堂水陸的道場:磐兒,鈸兒,鐃兒,一齊響。
魯達大怒,叉開五指,去那小二臉上隻一掌,打得那店小二口中吐血;再複一拳,打落兩個當門牙齒。小二爬將起來,一道煙跑向店裡去躲了。店東人那邊敢出來攔他。金老父女兩個忙忙離了店中,出城自去尋昨日覓下的車兒去了。
鄭屠道:“卻纔精的,怕府裡要裹餛飩;肥的臊子何用?”
王察看聽了,教翻開他房門看時,隻要些舊衣舊裳和些被臥在內裡。王察看就帶了房東人東西四下裡去跟尋,州南走到州北,緝捕不見。王察看又捉了兩家鄰舍並房東人同到州衙廳上回話道:“魯提轄懼罪在逃,不知去處,隻拿得房東人並鄰舍在此。”
魯達道:“送甚麼!且住!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見些精的在上麵,也要切做臊子。”
鄭屠道:“使得,你們快選好的切十斤去。”
街坊鄰舍並鄭屠的火家,誰敢向前來攔他?
這鄭屠整整自切了半個時候,用荷葉包了,道:“提轄,教人送去?”
且說魯達自離了渭州,東逃西奔,吃緊忙忙,行過了幾處州府,恰是“饑不擇食,寒不擇衣,慌不擇路,貧不擇妻。”
兩個三回五次勸得他住。魯達又道:“老兒,你來。灑家與你些川資,明日便回東京去,如何?”
且說鄭屠開著間門麵,兩副肉案,吊掛著三五片豬肉。鄭屠正在門前櫃身內坐定,看那十來個刀手賣肉。魯達走到門前,叫聲“鄭屠。”鄭屠看時,見是魯提轄,倉猝出櫃身來唱喏,道:“提轄恕罪。”便叫幫手掇條凳子來。“提轄請坐。”
李忠去身邊摸出二兩來銀子。
長幼鄰居逕來州衙告狀,候得府尹升廳,接了狀子,看罷,道:“魯達係經略府提轄,不敢私行逕來捉捕凶身。”
魯提轄道:“鄭屠的錢,灑家自還他,你放了老兒回籍去!”
魯達瞥見捱滿,也鑽在人叢裡聽時。
且說鄭屠家中世人和那報信的店小二救了半日,不活,嗚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