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九叔、鄆哥、四家鄰舍,縣吏領了,自回本縣去了。武鬆下在牢裡,自有幾個土兵送飯。
張青不慌不忙,對武鬆說出那幾句話來,有分教武鬆大鬨了孟州城,轟動了安平寨。直教打翻拽象拖牛漢,□【音“顛”,字形左“提手”右“顛”】倒擒龍捉虎人。畢竟張青對武鬆說出甚言語來,且聽下回分化。
當下縣吏領了公文,抱著文卷並何九叔的銀子、骨殖、招詞、刀仗,帶了一乾人犯,上路望東平府來。世人到得府前,看的人轟動了衙門口。
這陽穀縣雖是個小縣分,倒有仗義的人:有那上戶之家都幫助武鬆銀兩;也有送酒食錢米與武鬆的。武鬆到下處將行李寄頓土兵收了;將了十二三兩銀子與了鄆哥的老爹。武鬆管下的土兵大半相送酒肉不迭。
三小我奔下嶺來,山岡邊見個樵夫挑一擔柴疇昔。武鬆叫道:“男人,借問這裡叫做甚麼去處?”樵夫道:“這嶺是孟州道。嶺前麵大樹林邊便是馳名的十字坡。”
且說陳府尹哀憐武鬆是個仗義的烈漢,經常差人看覷他;是以節級牢子都不要他一文錢,倒把酒食與他吃。陳府尹把這招稿卷宗都改得輕了,申去省院詳審議罪;卻使親信人齎了一封緊急密書星夜投京師來替他乾辦。那刑部官有和陳文昭好的,把這件事直稟過了省院官,議下罪犯:“據王婆生情造意,哄誘通姦,調撥本婦下藥毒死親夫;又令本婦趕逐武鬆不容祭奠親兄,乃至殺死性命,唆令男女故失人倫,擬合淩遲正法。據武鬆雖係報兄之仇,鬥殺西門慶姦夫性命,亦則自首,難以釋免,脊仗四十,刺配二千裡外。姦夫淫婦雖該重罪,已死勿論。其餘一乾人犯開釋寧家。文書到日,即便實施。”
兩個公人和武鬆入到內裡,一副柏木桌凳座頭上,兩個公人倚了棍棒,解下那纏袋,高低肩坐了。武鬆先把脊背上包裹解下來放在桌子上,解了腰間搭膊,脫下布衫。兩個公人道:“這裡又冇人瞥見,我們擔些短長,且與你除了這枷,歡愉吃兩碗酒。”便與武鬆揭了封皮,除下枷來,放在桌子底下,都脫了上半截衣裳,搭在一邊窗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