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就勢抱住那婦人,把兩隻手一拘拘將攏來,當胸前摟住;卻把兩隻腿望那婦人下半截隻一挾,壓在婦人身上,隻見他殺豬也似叫將起來。那兩個男人急待向前,被武鬆大喝一聲,驚得呆了。
三小我奔下嶺來,山岡邊見個樵夫挑一擔柴疇昔。武鬆叫道:“男人,借問這裡叫做甚麼去處?”樵夫道:“這嶺是孟州道。嶺前麵大樹林邊便是馳名的十字坡。”
且說府尹陳文昭聽得報來,隨即升廳。那陳府尹是個聰察的官,已知這件事了;便叫押過這一乾人犯,就當廳先把陽穀縣申文看了;又把大家供狀招款看過,將這一乾人一一審錄一遍;把贓物並行凶刀仗封了,發與庫子收領上庫;將武鬆的長枷換了一麵輕罪枷枷了,下在牢裡;把這婆子換一麵重囚枷釘了,禁在提事司監死囚牢裡收了;喚過縣吏領了迴文,發落何九叔、鄆哥、四家鄰舍:“這六人且帶回縣去,寧家聽候。本主西門慶老婆留在本府羈管聽候。等朝廷明降,方始細斷。”
張青大笑起來,便請武鬆直到後麵客席裡坐定。武鬆道:“兄長,你且放出那兩個公人則個。”張青便引武鬆到人肉作坊裡;看時,見壁上繃著幾張人皮,梁吊頸著五七條人腿。見那兩個公人,一顛一倒,挺著在剝人凳上。武鬆道:“大哥,你且救起他兩個來。”張青道:“叨教都頭,今得何罪?配到那邊去?”
武鬆看了道:“這個恰是好生酒,隻宜熱吃最好。”那婦人道:“還是這位客長免得。我燙來你嘗看。”婦人自笑道:“這個賊配軍恰是該死!倒要熱吃!這藥倒是發作得快!那廝便是我手裡行貨!”燙得熱了,把將過來篩作三碗,笑道:“客長,試嘗這酒。”兩個公人那邊忍得饑渴,隻顧拿起來吃了。
且說陳府尹哀憐武鬆是個仗義的烈漢,經常差人看覷他;是以節級牢子都不要他一文錢,倒把酒食與他吃。陳府尹把這招稿卷宗都改得輕了,申去省院詳審議罪;卻使親信人齎了一封緊急密書星夜投京師來替他乾辦。那刑部官有和陳文昭好的,把這件事直稟過了省院官,議下罪犯:“據王婆生情造意,哄誘通姦,調撥本婦下藥毒死親夫;又令本婦趕逐武鬆不容祭奠親兄,乃至殺死性命,唆令男女故失人倫,擬合淩遲正法。據武鬆雖係報兄之仇,鬥殺西門慶姦夫性命,亦則自首,難以釋免,脊仗四十,刺配二千裡外。姦夫淫婦雖該重罪,已死勿論。其餘一乾人犯開釋寧家。文書到日,即便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