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道:“天然也是畢生不再談玄,改弦易轍,專宗儒學。”
支法寒笑道:“小僧送佛經給那些世家大族,豈有白手而回的事理,佛法經文是珍寶,助印經籍更是功德無量,小僧送出九九八十一卷《金剛經》,得錢七百六十萬,這些錢全數用於雕版印經,毫不敢挪作他用。”
陳操之對這些傳言置之一笑,四月二十六日帶著慕容欽忱和小仲渝前去湯山東安寺,小仲渝自那日慕容欽忱抱著他一起騎馬以後,隻要出門就再不肯乘車,鬨著要騎馬,小仲渝這幾日與陳操之也熟諳靠近了,以是此次去東安寺就由陳操之帶著他騎馬,這小傢夥騎在頓時就特彆歡愉,笑得合不攏嘴,小嘴裡的幾顆小奶牙潔白敬愛——
慕容欽忱上前低聲道:“我教仲渝禮佛,有個少年人頻來窺視,薩奴兒二話不說就抽了那人一鞭子,是以鬨將起來。”
慕容欽忱戴著帷帽、遮著麵紗、騎著胭脂馬,腰肢款段,側頭看著身畔的那對父子,內心的歡樂滿滿的,再也裝不下彆的情感了——
三十裡路,半日便至,支法寒與兩名寺僧在湯山南麓迎候,與陳操之等人一起上山,先到佛前參拜,然後支法寒引陳操之至衣缽寮略坐,取出一卷經籍請陳操之觀覽,陳操之一看,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經文書體遒美秀挺、圓勁高古,陳操之對這類書體很熟諳,這就是謝安的書風,笑道:“法寒長老竟請得安石公為你謄寫經文嗎!”
慕容欽忱牽著小仲渝立在一邊看熱烈,小仲渝握著小拳頭喊:“打,打——”
支法寒道:“約百萬錢。”
一名年近五旬、青衫短袍的工匠走了出來,向支法寒合什見禮,支法寒向陳操之引見道:“陳施主,這位便是郯溪碑刻名匠吳茂先,小僧請他賣力雕版之事。”
王忱忘了脖頸火辣辣的痛,問:“若我二人辯不贏陳刺史又當如何?”
支法寒又請陳操之至寺後一個新建的小院觀光,但見草屋十餘間,草屋內傳出拉鋸刨鑿之聲,有幾株粗大的棗木、梨木堆放在簷下,小院一角,碎板木屑成小丘——
陳操之心道:“欽欽之前是公主之尊,她在佛殿隨喜哪容得外人在邊上窺看,這個王忱說是看我兒子,必定還是看我欽欽,這類放蕩的所謂名流經驗經驗也好。”說道:“我知你二人乃是後起之秀,不如如許吧,我與你二人辯難爭勝,你二人若能壓服我,我就懲罰那紅衣婢,並且我今後不再談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