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太爺見她神采沉肅，聲音安靜，但那雙手倒是抖個不斷，心下感喟，說道，“多掌幾盞燈來。”

張嫂子這才滿臉黑灰的端了藥碗出去，輕聲說道，“妹子，快給先生喂藥吧。”

瑞雪倉猝問道，“你們這藥堂可有賣？”

“好，明日一早，我就去雇馬車。”張嫂子應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子，也去了東屋。

“赤炎果？”那小二哥敏捷的用油紙包了藥材，點頭說道，“嫂子要買赤炎果嗎？我倒是聽掌櫃說過，那藥是在極南之地的一處山口裡所生，非常貴重。”

此時已顛末端子時，大壯和吳煜神采都見了怠倦，相互依托在一起，強撐著眼皮。

瑞雪親身送了他到堆棧門口上車，謝了又謝，這才小跑著返回，拿了那藥方去藥堂抓藥，吳煜不放心她深夜出門，也跟了出去。

很快，趙豐年的胸前和頭上就紮了十幾根金針，燈光映照下，跟著他胸口的微小起伏，那針尾偶爾閃過丁點兒金光，襯著他青白的神采，非常詭異。

“那要如何辦，老太爺，請您給指條明路，隻要能救活他，如何辦都行。”

馬車的木輪子多日冇有上油，行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吱嘎嘎響個不斷，給空曠的淩晨，添了三分喧鬨。

家裡的存銀統共就六十兩，連買五分之一都不敷，這赤炎果然是太貴了。

“赤炎果！”瑞雪真是又驚又喜，她這一夜都在犯愁到那裡去籌銀子買這味藥材，冇想到田老太爺竟然慷慨至此。

瑞雪眉頭緊皺，但還是問道，“勞煩小哥兒想想，這城裡哪家藥堂能買到這赤炎果？”

“這城裡最大的藥堂是仁德館，嫂子去那邊問問，如若仁德館冇有，那彆處也不必問了。”小伴計把六包配好的藥材放到桌案上，笑道，“一兩八錢銀子。”

張嫂子母子聽了這話，又低聲抽泣起來，連同方纔進門的吳煜神采也不好。

就如許，冗長的一夜疇昔了，東方暴露魚肚白之時，張嫂子和兩個孩子都爬了起來，跑過來探看。

“走吧，嫂子，我們回家。”

瑞雪感激一笑，接了過來，說道，“嫂子你也去睡吧，這裡有我呢，明早我們就雇車回村，家裡有熱炕，先生睡得熱乎些，能夠對病情無益。”

兩個炭盆都燒得很旺，不到半晌馬車裡就變得和緩了，瑞雪揭開掩在趙豐年臉上的薄被，又伸手探到他胸口，感受微微有些熱氣，終究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