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衝大師淡淡說道，“我約了一名故交。”

他自發知人之明，說完撫掌大笑。樂之揚聽了這話，開初隻覺好笑，可轉念一想，若能成為天子近臣，豈未幾了幾分靠近朱微的機遇。

他思考未已，忽聽衝大師又道：“那女子且不說她，樂之揚，你為何假扮羽士？”

樂之揚道：“這麼說，孝慈皇後的遺教也是你捏造的了？”

他定必然神，忽而笑道：“大和尚，朱元璋不是我爹，你我也冇有不共戴天之仇。誰當天子都一樣，既然如許，我幫你也冇甚麼。”

忽聽鄭和說道：“薛禪王子，我……小人覺得你不在了。”

“好一個花和尚。”樂之揚嘖嘖說道：“當和尚嫖妓，你也不怕犯了色戒？”

“不對。”衝大師悄悄點頭，“葉靈蘇出身世家，武功光亮磊落，昨晚阿誰女子，行事詭譎，到處透著邪氣。她的本事不似武功，倒似邪術，和尚自問淺薄，當真聞所未聞。”

衝大師點了點頭，歎道：“她本是我族的奇女子，可惜才子薄命，到底未得善終。”

樂之揚道：“你是和尚，我是羽士，有甚麼好請教的？”衝大師道：“道貴守一，佛法不二，老子過函關，化佛陀，白藕青蓮，本是一家。”

樂之揚看他神情，腦中靈光一現：“你說燕王的出身？”衝大師驀地昂首，訝然道：“這個你也聽到了？”樂之揚心念急轉：“大和尚，你調撥晉王，借太孫之手撤除燕王？”

樂之揚笑道：“本來你也有怕的，我隻當你目空統統，誰也不在你眼裡。”

衝大師笑道：“你是羽士麼？”樂之揚一愣，反唇相譏：“你也算不上和尚。”衝大師大笑，鼓掌道：“既然如此，何妨一遊？”挑開簾子，搶先鑽入船篷。

“你不曉得？”衝大師諦視看他，見其不似作偽，方纔說道，“若非阿誰女子攔我，以你的本領，怎能滿身而退？”

樂之揚嚇了一跳，忙說：“國師都是白鬍子老公公，小道嘴上無毛，做國師還不笑死人了？”

樂之揚直覺落入騙局，可又理不清此中的眉目，貳心中暗自咕噥，再次打量鄭和，見他豐白不必，非男非女，腦筋裡猛可閃過一個動機，衝口叫道：“哎喲，你是寺人……”

“胡扯！”樂之揚心中有鬼，勉強笑道，“我有甚麼相好？”

衝大師搖了點頭，說道：“貧僧平生行事，謀定後動，極少遭受波折。但是鼇頭磯、無雙島，兩度敗在你的手上，幾近困死荒島，不能返回中原。你說，我還敢小覷你嗎？隻不過你年紀尚小，羽翼未豐，以是隻算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