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拿著酒杯子,還好冇飲,不然得一口噴出來。她嘲笑,“我有令媛萬金,不如似你去散給妓女,對了,散給男娼。”
船還是漸漸前遊,遊離了那些畫舫,把那座燈光燦爛的春華樓拋在背後,遊出了一陣,她才叫船伕掉頭回行,又一次遊過那妓樓,奪目的光彩越去越遠,垂垂隻剩些光斑,俄然有些聲響在那處河麵模糊亮起。白芙在麵紗下無聲一笑,船行至與柳東平商定之處,便泊在橋四周。四周也有畫舫來去,夜色愈深,河上愈發熱烈。
…………
柳東平哈哈笑了幾聲,這女子說話怪誕,卻也令人噴飯。他笑著道:“舒月嵐天生的妙嗓子,他幼時在這河上賣唱,傳聞傾倒了一河的男女,若非他是小孩兒,那河上的歌伎曲倌便冇人瞧得上了。現在他不是小孩兒了,可本日的舒月嵐,莫說這河上妓女,便是滿天下的王公貴臣,有誰敢讓他唱曲?丹陽王請他喝個酒都差點下不了台。”
那張臉,阿誰龍陽老倌,阿誰男扮女裝的花娘,竟是錦兒。
白芙記得羅天弈彷彿說過,卻不明以是,問道:“是甚麼願?”
看來那老倌過來了,還著了柳東平的道。白芙有點驚奇,轉念又想,那柳東平能言善道,花腔也很多,既是決計去阿諛欺哄人,那老倌著了他道也不敷為奇。
白芙淡道:“瞧得一會。”
她伸手弄了弄河水,河水清冷涼又和順地纏繞著她手指,水裡映著船燈,映著舟楫,映著她淡淡的身影,這清冷的水裡隻要她一個身影。
老倌在河裡撲騰幾下,透出水來,用力抹了幾把臉上的水,把妝粉都抹掉了,暴露七八分本來臉孔。
這些湊熱烈不嫌事大的,越嚷嚷越刺耳,白芙正覺渾冇意義,撲通一下,那老倌被扯得摔下船去,柳東平哎呀了聲,也不拉住他,任他掉水裡了。
白芙等了一刻多鐘,忽見火線水麵一艘舫船閒逛起來,她留意一看,那船窗上插著花束,艙板上也垂著一串串香花。那應當就是柳東平說的那老倌的船了,此時在水上俄然晃閒逛悠打起轉來,嘈鬨的聲響從船艙裡傳出來。
“打她!可勁打!這就皮癢欠打的……”
白芙又候了一陣,湊熱烈的都垂垂散去,才見柳東平坐著舟兒過來,嘲笑著:“鬨過火了,把他作到了河裡去,白女人可看夠笑話了?”
相逢至今,摸索幾次,柳東平確偶然於青雲幫,她不必擔憂有朝一日能夠與他刀劍相向,心便放下了。
花舫晃了一陣,船裡打鬨的聲音越來越大,四周的遊船悄悄都靠了疇昔,又一聲呯砰巨響,不知突破了甚麼桌椅器物,一人被扯罵著打出艙來,打到了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