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林黛玉正自情思縈逗,纏綿固結之時,忽有人從背後擊了一掌,說道:“你何為麼一小我在這裡?”林黛玉倒唬了一跳,轉頭看時,不是彆人,倒是香菱。林黛玉道:“你這個傻丫頭,唬我這麼一跳好的。你這會子打那邊來?”香菱嘻嘻的笑道:“我來尋我們的女人的,找他總找不著。
現在且說寶玉因被襲人找回房去,果見鴛鴦歪在床上看襲人的針線呢,見寶玉來了,便說道:“你往那邊去了?老太太等著你呢,叫你過那邊請大老爺的安去。還不快換了衣服走呢。”襲人便進房去取衣服。寶玉坐在床沿上,褪了鞋等靴子穿的工夫,轉頭見鴛鴦穿戴水紅綾子襖兒,青緞子背心,束著白縐綢汗巾兒,臉向那邊低著頭看針線,脖子上戴著花領子。寶玉便把臉湊在他脖項上,聞那香油氣,不住用手摩挲,其白膩不在襲人之下,便猴上身去涎皮笑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賞我吃了罷。”一麵說著,一麵扭股糖似的粘在身上。鴛鴦便叫道:“襲人,你出來瞧瞧。你跟他一輩子,也不勸勸,還是這麼著。”襲人抱了衣服出來,向寶玉道:“左勸也不改,右勸也不改,你到底是如何樣?你再這麼著,這個處所可就難住了。”一邊說,一邊催他穿了衣服,同鴛鴦往前麵來見賈母。
寶玉看了,便笑問道:“你也是我這屋裡的人麼?”那丫頭道:“是的。”寶玉道:“既是這屋裡的,我如何不認得?”那丫頭傳聞,便嘲笑了一聲道:“認不得的也多,豈隻我一個。向來我又不遞茶遞水,拿東拿西,目睹的事一點兒不作,那邊認得呢。”寶玉道:“你為甚麼不作那目睹的事?”那丫頭道:“這話我也難說。隻是有一句話回二爺:昨兒有個甚麼芸兒來找二爺。我想二爺不得空兒,便叫焙茗回他,叫他本日夙起來,不想二爺又往北府裡去了。”剛說到這句話,隻見秋紋,碧痕嘻嘻哈哈的談笑著出去,兩小我共提著一桶水,一手撩著衣裳,趔趔趄趄,潑潑撒撒的。那丫頭便忙迎去接。那秋紋,碧痕正對著抱怨,“你濕了我的裙子”,阿誰又說“你踹了我的鞋。忽見走出一小我來接水,二人看時,不是彆人,本來是小紅。二人便都驚奇,將水放下,忙進房來東瞧西望,並冇個彆人,隻要寶玉,便心中大不安閒。隻得預備下沐浴之物,待寶玉脫了衣裳,二人便帶上門出來,走到那邊房內便找小紅,問他方纔在屋裡說甚麼。小紅道。”我何曾在屋裡的?隻因我的手帕子不見了,往背麵找手帕子去。不想二爺要茶吃,叫姐姐們一個冇有,是我出來了,才倒了茶,姐姐們便來了。“秋紋聽了,兜臉啐了一口,罵道。”冇臉的下賤東西!端莊叫你去催水去,你說有變亂,倒叫我們去,你可等著做這個巧宗兒。一裡一裡的,這不上來了。莫非我們倒跟不上你了?你也拿鏡子照照,配遞茶遞水不配!“碧痕道。”明兒我說給他們,凡要茶要水送東送西的事,我們都彆動,隻叫他去便是了。“秋紋道。”這麼說,不如我們散了,單讓他在這屋裡呢。“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正鬨著,隻見有個老嬤嬤出去傳鳳姐的話說。”明日有人帶花兒匠來種樹,叫你們嚴禁些,衣服裙子彆混曬混晾的。那土山上一溜都攔著幃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