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今後,阿芷穿上鳳冠霞帔,嫁到了丞相府。
一個嬤嬤奉告阿芷,落霞郡主和丞相府的三公子本是皇上賜婚的金玉良緣,怎料人有朝夕禍福,半年前袁三公子到山郊遊冶時不測墜馬,頭受了重傷,不但經常頭暈昏倒,眼睛更是見光就疼,脾氣也變得暴躁不堪。非論是宮廷太醫還是江湖神醫,全都束手無策、點頭感喟。總而言之,袁三公子由出息似錦的超脫才子,成了無用的廢人。
許是命不該絕,阿芷竟被美意的漁夫援救,撿回了一條命。可惜已是容顏半毀、心如死灰。
每天初晨和入夜,阿芷都用碧玉佩給袁三公子按揉頭上的穴位,再用檀木梳將墨發細細梳理:“公子的病必然會好的,眼睛也定能再瞥見。”
“你就是秋葉巷裡技藝最好的梳頭女?”落霞郡主正對著紅檀描金妝鏡貼著花鈿,隻在鏡中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芷:“那麼好的技藝,如何本身就梳個平髻?”
轉過幾重院落,又繞過幾道長廊,行至此處便與外邊的喧嘩完整隔斷了,阿芷一顆心噗噗直跳,麵前也墮入了悵惘的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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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那張臉會讓人生疑,要毀容才行。”落霞郡主皺眉道。
“曉得了。”阿芷的語氣輕得好似窗外落花,連嗟歎都得藉著風聲。
“看你的舉止和辭吐,倒像是讀書識禮的模樣。”
侍女們擔憂她臨陣脫逃,攙得非常緊,阿芷隻覺鐘鑼鼓樂聲聲震心,蒙著喜帕的眼睛隻能看到奪目標紅。隻是即使人聲鼎沸、喜樂盈盈,這熱烈仍舊帶著無窮壓抑,彷彿置身於驚濤拍岸的江邊,纖細的身形隨時都會被潮流淹冇,錯愕無措。
阿芷隻得順從,髮髻才梳好,又有侍女過來幫著換衣打扮,再昂首時,阿芷被鏡中人駭得退了兩步。
南柯一夢孑然一身,窮極平生鐘情一人。
“郡主放心。”為首的侍女將桌上的茶盤朝地上一摔,拾起鋒利的瓷片在阿芷的臉上劃了幾道。其他幾個侍女會心,用麻袋將阿芷罩上,悄悄從後門帶了出去。
落霞郡主的嘴角卻出現笑容,側頭笑吟吟地看著阿芷:“不消難過了,你的好運已經到了。”
“如若不可呢?你會一輩子陪著我嗎?”他摸索著,執起她的一縷青絲,和本身的墨發攏成一束,繫了一個結。
“砰!”一聲悶響,許是袁三公子撞到了桌椅,阿芷摸索著上前攙扶:“公子,你冇事吧?”
“公子的眼睛不能見光,亦討厭人多,郡主擔待著點。”喜娘說完,便號令侍女們退下,隨即也關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