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空中轟然陷落,暴露下方盤根錯節的青銅龍脈。那些血管般的青銅管中流淌著暗紅液體,每隔九尺便嵌著枚周家嬰兒的乳牙。周忘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影象如毒蛇撕咬——五歲那年他誤入祠堂地窖,曾見過這些管道正在吸食某個孩童的精血。
(第二十一章完)
周忘的龍爪刺入胸膛,硬生生抽出三根金骨。骨節落地化作青銅劍,劍鋒所過之處,龍脈管道噴出腥臭黑血。但斷裂的管道敏捷再生,無數青銅觸手從地底鑽出,觸鬚末端裂開七腮鰻般的口器。
"本來龍脈是這麼來的..."周忘的瞳孔金紋暴漲,三柄青銅劍合而為一,"那就斷個潔淨!"
"本來他們連孩童都不放過..."周忘的指甲摳進梁柱,龍血滲入木紋喚醒甜睡的符咒。整座祠堂俄然傾斜,牌位如雨墜落,暴露火線烏黑的甬道。
守棺少女俄然躍入戰局,她扯開衣衿暴露心口的七星陣:"用我的命格!我是最後一把鑰匙!"
劍光劈開青銅塔的刹時,統統周產業婦的屍骨同時睜眼。她們臍帶中湧出的不再是金血,而是烏黑如墨的怨氣。螭魄殘片在怨氣中重組,化作雙頭龍形撲向周忘。
周忘的逆鱗俄然離體飛出,嵌入青銅塔基座的凹槽。塔身開端扭轉,每具屍骨的腹部都裂開星形缺口,流出汩汩金血。當血液注滿空中的二十八宿圖時,塔尖殘片俄然化作液態,凝整合初代鎮龍人的虛影。
周忘的逆鱗俄然發燙,他瞥見地麵青磚的擺列暗合二十八星宿。抬腳踩住危宿位時,供桌下的暗格回聲彈開——內裡躺著具裹滿菌絲的童屍,心口插著半截青銅戈,看服飾竟是周家二十年前短命的宗子。
逃出祠堂的頃刻,暴雨滂湃而下。周忘跪在泥濘中,看著掌心最後一塊螭魄殘片——內裡封著少女最後的淺笑。遠處螭淵村正在陷落,血靈芝在雨水中殘完工灰,而那些被菌絲節製的村民,現在正一個接一個化作青銅雕像。
"鑰匙終究齊了。"虛影的指尖點在周忘眉心,他脊背的甲骨文閃現空中,"周家欠螭淵的血債,該用龍脈來還了。"
推開退色的朱漆門,腐朽的線香味裡裹挾著血腥。周忘的龍目穿透暗淡,瞥見供桌上三百牌位皆被菌絲貫穿,最上方初代鎮龍人的靈位裂開蛛網狀細紋,裂縫中探出珊瑚狀血靈芝。當他邁過門檻時,吊掛在梁間的儺麵銅鈴俄然齊鳴,音浪震碎了腰間藥囊。
"冇用的..."虛影抬手凝出青銅戟,"周家血脈便是龍脈,你毀不掉本身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