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對了!”高拱嗆白道,“奢糜成風,觚光交叉,迎來送往,遊山玩水,是輕鬆、舒坦,可如許下去,遲早把民脂民膏榨乾,把江山社稷斷送!”
“行政與司法,本有分歧。目下司法之官與各部院行政之官完整一體,此製當改!”高拱嗓子沙啞,卻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句。
“冤案累累!冤案累累啊!”高拱卻停不下來,“此番朝審,重犯凡四百七十,審出冤者一百三十九,其他另有情冤而證佐不敷確實者,未敢開釋。”他俄然提大調子,痛心疾首地說,“諸公,這還是三法司審過的案子啊!都是最高刑官辦的案子啊!都是性命關天的案子啊!”
“新鄭,你看呢?”李春芳看著高拱說,“疇昔的事了,免得引發外界猜想,對新鄭倒黴。”
“冤主上控,言官論劾,控告陸緹帥任惡吏為虎倀,偵知官方誰家有錢,抓住他的小過即收捕,冇其家,積財數百萬;時嚴嵩父子擅權,陸炳無日不登其門,文武大吏遂爭相求陸緹帥在嚴嵩麵前為其美言,納賄不成計,營彆宅十餘所,莊園田畝遍四方;為邀帝寵,媚官僚,竟喪芥蒂狂,致死忠良。”李春芳把三法司奏本說了一遍,“三法司審結,建言追論陸炳之罪,削去官階,抄冇財產,並予追贓。”
“嗬嗬,新鄭做事太當真了。”李春芳說,“往者朝審,少者半天,多者一天,不過沿成例罷了;今次新鄭特奏請朝審兩日,還…”
“喔呀,這又是翻王金的案子,又是追論陸炳,外間恐有針對徐閣老之議吧?”趙貞吉擔憂地說。
“王金一案,三法司會審,已有成果。”內閣中堂裡,李春芳拿著一份文牘說,“這是三法司的複審結論。”隨即讀了起來:
“如何追論起他來了?”張居正蹙眉道。
放下文牘,問:“諸公覺得如何?”
張居正、趙貞吉皆不語。高拱坐直身子,用力清了清嗓子,聲音降落地說:“道人方士惑君邀寵,混跡太病院,駭人聽聞。但法司審案,當重究竟,據法條。犯甚麼罪就依甚麼罪究查,不能為了殺人胡亂編造罪名。刑部重審此案,重究竟、依法條,訊斷公允,當準。”說到最後,嗓子幾近發不出聲來了。
“北虜犯邊,玄翁日夕籌策,尚未畢事,又主持朝審,可謂夜以繼日,席不暇暖。”張居正道,“我觀玄翁麵帶倦容,一臉怠倦,委實太勞累了,還是要重視保重身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