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見勤拿過書牘,叩首而退。剛走出不遠,高拱追了出來:“急足,去把閻參將的急足叫來,到我朝房。”又喚了一聲,“承差安在?”
君乃多謀敢戰之將,故愚特加護持,蓋所覺得國也。今邊報孔急,正君著力為國之時。惟勉樹奇勳,垂名青史,豈不為丈夫哉!報人回,草此布意,不悉。
高拱瞪了高福一眼,叮嚀:“快傳!火線來人,一個也不能擋,即到即傳。”
高拱一皺眉,心想,堂堂軍帥,難不成要麵稟此事?
高拱說這句話的時候,俺答汗正率三萬精銳,奔馳在虎子山峽穀裡。黑暗中,模糊可見前麵不遠處一個山頭怪石嶙峋,如同神兵天降,俺答汗內心俄然感覺一陣慌亂,雙手偶然間一勒馬韁,戰馬“嗨兒”地一聲嘶鳴,騰起前蹄,俺答汗身子一歪,差一點從頓時跌下。幾個親兵勒馬圍攏上來,眼疾手快扶住了俺答汗。俺答汗嚇出一身盜汗,對恰台吉道:“脫脫,傳令安營。”
俺答汗肝火稍息,道:“本汗東闖西殺,怕過誰?可這回,內心總突突亂跳,不是好兆頭嘞!”他一臉猜疑道,“巴特爾的鐵騎已然到了這虎子山,明擺著要攻薊鎮,莫非朝廷到這會兒還冇得準信兒?可咋就冇有獲得南軍變更的諜報?王崇古按兵不動,啥意義這是?”
恰台吉道:“汗爺,不能就這麼歸去,起碼也得踏破古北口,讓南朝曉得,我大漠巴特爾們所向無敵,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高拱指著鮑崇德、栗見勤道:“這二位急足都去過板升,且倶通番語。聞得京師有很多俺答的特工,讓這二位急足盤桓數日,酒坊茶館,大街冷巷,四周閒逛,若遇疑似特工,即作偶然閒談狀,就說今次禦虜,與往昔分歧,一則背城佈陣有人,隨兵督餉有人,防衛山陵有人,護守通糧有人,各鎮督撫諸臣,用心禦虜剿殺;二則朝廷同一籌劃調劑,九邊一體,相互照應,喘氣相通,虜攻薊鎮則宣大出兵搗巢,虜攻宣大則薊鎮出兵搗巢。”
“有管家在就好。”栗見勤奉迎地說,“俺來見高閣老。”
晚餐後,哩哩啦啦下了一陣細雨,氣候驀地轉涼,高福嘟噥著和高德一起,清算了幾件衣物,要給高拱送到朝房去。剛出了首門,就見兩個甲士打扮的人在向內張望。
俺答汗勃然大怒,嗬叱道:“你說了算還是本汗說了算?”
“那你倆說的房樓,說不定是房先生。”高福道,說著,比劃起他的長相,見兩人喜笑容開,幾次點頭,又道,“不巧,他這兩天故鄉有事,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