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了!”高拱站起家,往書房走,“明日有早朝,先說於皇上曉得,我得去寫本。”直到雞叫三遍,他才走出版房,換衣登轎,趕往建極殿去早朝。
另一小我道:“這位先生問販子有何難,鄙人就一句話:販子之難,難在官府,隻要官爺彆冇事謀事,販子就不難。”
“跟我到陳大明家去。”高拱說著,便往外走,又叮嚀高福,“你快去雇幾頭毛驢,往西四牌坊那追逐我們。”走到垂花門,又對房堯第說,“到得陳家,莫透露身份,隻說是陳掌櫃的的友愛便可。”
皇上道:“先生所奏,倶見為國恤民之意。既有疏,速奏來,朕令部院亟議以聞。”說罷,停頓半晌,又道,“先生亦可集部院議奏對策。”
“喔呀,那咋回事?”房堯第吃驚道。這才明白,高拱要去祭奠陳大明。可轉念一想,玄翁與陳掌櫃的並無厚交,何至於夤夜去祭奠他?如許想著,也不便多問,隻得簇擁著高拱,往大街而去。
房堯第道:“門生倒也問了,都說錢法近些年朝廷議來議去,朝更暮改,大師都怕這些錢說不定哪天就不能用了,內心不結壯,是以乾脆隻要銀子,不肯收錢。”
“喔,有彈劾就好,待議處時再算賬!”高拱凶巴巴地說。
房堯第先把刺探來的陳大明之死的啟事說了一遍:“陳掌櫃聞得汴繡既善於花鳥蟲魚飛禽走獸,又長於山川圖景,代價適中,很受都城追逐時髦者歡迎,便帶人到河南開封采買汴繡,因瑣事與人爭論,被祥符知縣謝萬壽拘押,謝萬壽訛詐不成,酷刑鞭撻,此中一個叫蘇仲仁的伴計回京途中身亡,陳掌櫃買賣未做成,又不能不對死者家眷有所補償,網羅儘二弟家賣豆腐的錢,拿到銀鋪去兌換銀子,銀鋪掌櫃的卻點頭回絕。陳掌櫃萬念俱灰,投井而死。”
高拱一揚手,“哦”了一聲,算是迴應,持續往院子裡走。
高拱不答話,坐在餐桌前,端起碗,三口兩口吃了碗湯麪,便起家悄悄進了寢室,和衣而臥,斜倚在疊起的被褥上,頭枕雙手,閉目憩息。張氏出去看了一眼,心疼不已,忙去叮嚀夥房熬了碗蔘湯,親身端著往寢室走,遠遠瞥見高福閃身出來了,斯須,高拱倉促走出寢室,邊道:“叫崇樓來。”
“這位掌櫃的,做買賣有何難,願聞其祥。”高拱湊上前說。
“喔,國朝二百年矣,恤商之言倒也有之;然位居在朝而代商陳情,疾呼恤商者,玄翁乃第一人!”太常寺少卿劉奮庸也湊過來感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