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芸女人還在養傷呢?”老庖廚指責道,“她不過傷了臉,又不是傷了手腳,整日窩在屋子裡像甚麼模樣?”
“是。”
吃過飯,他會飲一茶碗洞庭碧螺春,措置完教中瑣事,召見過幾位堂主,他便要晝寢。我給他點上安眠香,他不喜好太濃烈的香味,隻能投一小顆。然後我便出去坐在廊劣等著,剝一盤裹上蜂蜜的杏仁,等他醒來當零嘴。
我低頭走出來,把飯菜擺在桌案上:“教主,用飯吧。”
我從不曉得日子是能夠過得這般安然安靜的。
院中一樹老梅開得火豔,坐在迴廊下的男人低頭翻著密報,大半張臉都埋進毛茸茸的猞猁風裘裡,隻剩秀挺的鼻子和一雙清清潤潤的烏黑眸子露在內裡,淚痣點在眼尾,悄悄的呼吸拂動毛茸茸的領子,讓人看得內心軟軟的,又有些癢。
剛來內院那會兒,我隻能在廚房裡當夥伕,做飯燒菜,也要去菜園子拔拔草,捉蟲鬆土,乾一些瑣事。每日素芸會親身來廚房把飯菜端疇昔,然後再由她將碗具送返來。
我除了當一個稱職的夥伕,便冇有彆的事情,以是我偶然會偷偷跑去宿世練刀的處所,就站在當初東方站著看我的拱門下,倚在門柱上,我能遙眺望著藏書閣二樓的窗子。我不敢走得太近,因為東方武功太高,便是四週一隻麻雀飛過他都能聞聲。
我也不敢走,頓了一下,先舀了一碗湯放在東方麵前:“教主,先喝碗湯暖暖胃。”
我實在太熟諳他了,他不消說話,隻是動一動眉毛我都曉得他是渴了還是餓了,或許是我這幾日奉侍他用飯喝茶,令他非常寬解,心寬天然體胖,當有一日午後,東剛正看著探子送回的密報,我俄然發明他微尖的下巴變得圓潤了。
我眨眨眼,這可從何提及?
特彆是看到每日送回的飯菜都剩下未幾,曉得他吃得很好,我也很滿足。
每天窩在柴米油鹽之間,一窩就是一天,我把統統心機都放在了東方的飯食上,就彷彿回到了宿世一心奉迎他的那幾年,當時滿滿的功利心,但現在我隻要心甘甘心。
我問:“那不是素芸女人?如何,她惹教主活力了?”
戌時落了一場雨,到了傍晚也未停,我看向窗外瀟瀟暮雨,暮靄沉沉,便改了主張,熬了一碗又濃又稠的肉粥,再捏了幾個糖心的小兔子饅頭。
想了一下,我賠著笑說:“教主能汲引小人,是小人兩輩子修來的福分,歡暢都來不及,哪有甚麼委曲?”
有一次他換了一件墨藍色的衣衫,雲紋盤扣,窄袖束腰,長身玉立有如一枝勁竹,我第一次見他這副打扮,一時看呆,走路時便一頭撞上了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