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表情很好,笑問道:“枕中不設構造,毫無殺傷力,有啥用處?”
她目光落上那隻白玉枕頭,繼而掠向蘇夢枕正在讀的書。蘇夢枕歎了口氣,她也長歎出聲,“人與人的乾係,像很多無形的細絲。有些把我拉向九霄雲上,有些把我死力向下拖,拖入不該存在的泥沼。我至心但願,你永久不要成為後一種。”
玉枕觸手生溫,通體潔白,絕無半點瑕疵,彷彿一大塊固結了的羊脂,乃是上好的白玉。它正麵雕有瑤池群仙圖,以雲紋與後背連通。後背則刻著蛟龍吸水,海水沖天而起,海麵舟船顛覆。兩麵寄意密不成分,構成海天相連的奇景。
除此以外,她又找到玉質奇佳的翠玉,籌辦以一己之力,複原那隻真正貴重的枕頭。
戚少商奇道:“哦?”
她不為人知地站直身材,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顏白髮快步走進這間寢室。他白髮蒼蒼,皮膚嫩滑如嬰兒,方有“不老神仙”之稱。這時,他皮膚在發光,眼睛在發亮,就連聲音,都帶著罕見的輕巧。
但是,誰理睬她的表情?誰在乎她的設法?她歡暢與否,均不在彆人的考量以內。
她的答案如此理直氣壯,倒讓人難以接話。蘇夢枕笑笑,答道:“不錯。”
他和她萍水相逢,對她一無所知,卻不由自主,生出荒唐的信心。他剛強地以為,她將會擺平統統困難,包含殺人半途的和殺人以後的。很少有人是她敵手,以是她到手的能夠性,遠比一敗塗地為大。
但是,現在他切身麵對她,不管她說出如何胡吹大氣的話,均覺理所當然,毫無荒誕之處。她以為龍八“非殺不成”,龍八的了局便已必定。
蘇夜進門時,他正抱著一隻玉枕,捧著一本書,慵懶地靠在床頭。
戚少商傲,卻不傲慢,從未驚駭過敵手,亦未輕視他們。如果他對於龍八,必定先細心籌辦,再周到安插,終究雷霆一擊,飄然遠去,犯不著在脫手前誇誇其談。換小我來,很輕易被他劃入自高高傲的陣營。
蘇夢枕在覈閱她,試圖看出她的來源與目標。她倦怠地站在原地,不作任何粉飾,也無人能夠看破她。
去掉誇大部分,她給人的印象仍驚世駭俗。越聰明的人,越明白為何不該招惹她。
她自發語氣太重,從速硬化態度,彌補道:“我自有主張,你們休要莽撞行事。比方說,你叫顏白髮去履行某件任務,他不幸失手被擒,我還得操心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