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放下糕點,應了聲是。
賈母正待再說,俄然看到兩個小丫環提著食盒,安溫馨靜地站在暗影下,便臨時歇了心機,揮揮手道:“去罷。”江菱和另一個丫環俱福了福身,走到王夫人跟前,翻開食盒,將內裡的點心一件一件地擺在檯麵上,又安溫馨靜地垂動手,立在一旁,沉默不言。
江菱悄悄指了指內裡,悄聲道:“是老太太的叮嚀。”
江菱驚詫,尚未反應過來,王夫人又略略進步了調子,帶著些倦怠的語氣道,“府裡的廚子越來越不上心了,這點心也冇滋冇味的,都撤下去,撤下去。”
是以邢夫人便扶了額頭,語氣微小地說道:“婆母容稟,媳婦兒這兩日實在是不利落,當不起掌家執事的職責。起初鳳姐兒當家,把闔府高低打理得妥妥鐺鐺,冇有一個不獎飾的,連東府裡都設法借了鳳姐兒去,協理喪儀大事。是以媳婦兒想著,這掌家的事兒,還是留在鳳姐兒身上安妥。”
這一聲婆母,彷彿是勾起了賈母內心多年的苦衷,連神采都變得有些記念起來,但麵前的危急,倒是容不得她躊躇的。賈母伸手,撫了撫王熙鳳的頭頂,緩緩叮嚀道:“來人,把老邁媳婦叫到這裡來。總歸掛著一個婆婆的名頭,總不能日日躲在屋裡顧著自個兒。”
江菱跟在太醫身後,瞥見王夫人狠狠瞪了邢夫人一眼,眼神之間非常不滿。邢夫人倒是一副劫後餘生的神采,跪在賈母跟前連連叩首,直到賈母不耐煩地讓她退下,邢夫人才帶著一臉光榮的神采走了。如此折騰了大半夜,倒是誰都冇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