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騷動完，各自落座，紅姑此時已經回過味來，嚴峻地看向我，我笑了笑：“等著看吧！”

因在暗處，以是能夠放心大膽地打量亮處的大家，阿爹和伊稚斜口中無數次提到過的大漢天子正端坐於席中。還記得當年問過伊稚斜：“他長得比你還都雅嗎？”伊稚斜彼時冇有答覆我，這麼多年後我才本身給了本身答案。他固然長得已是男人中超卓的，但還是不如伊稚斜都雅，氣勢卻比伊稚斜外露張揚，不過我熟諳的伊稚斜是未做單於時的他，他現在又是如何？

紅姑一麵對鏡打扮，一麵說：“必定是衝著李妍的麵子，看來李妍還未進宮，但已很得公主歡心。年青時出入貴爵府門倒也是常常事情，冇想到現在竟然還能有機遇做公主的座上賓，真要多謝李妍。”

平陽公主笑著微躬了下身子：“陛下早已說過要召見，昨日李延年曾為陛下彈唱過一首‘傾國傾城’曲，她就曲直子中的那位傾國傾城的才子。”

李延年帶著幾分淡然，順手重按了幾下琴絃，卻並未成曲，在沉寂中撩得世民氣中一驚。紅姑看向我，我搖了點頭表示她彆急。李延年彷彿深吸了口氣，容色一整，雙手拂上琴絃，竟冇有任何起音，隻連續串吃緊之音，密密匝匝傾瀉而出，好像飛瀑直落九天，砸得人喘不過氣。琴音一波又一波，一波更比一波急，逼得民氣亂得直想躲，卻又被樂聲抓著逃不掉、掙不開，連一向冷酷的霍去病都昂首看向李延年，側耳諦聽。

紅姑語氣可惜地輕聲說：“這就是李家三郎，李敢。”

宴席設在湖邊，幾案沿著岸邊而設。安插得花團錦簇、燈火透明處應是主席，此時仍舊空著，而我們的位置在末席的最末端，半隱在黑暗中。四圍早已坐滿人，相互談笑，人聲鼎沸中底子無一人理睬我們。

紅姑四周張望後，臉上固然還帶著笑意，眼中卻略顯絕望。我怡然笑著，端茶而品。等了又等，喝完一整碗茶後，滿場鼓譟聲俄然消逝，萬籟俱寂，我們還未明白如何回事，隻見人已一撥撥全都跪在地上。我和紅姑對視一眼，也跟著人群跪倒。

我悄悄坐了會兒，俄然起家從箱子裡拿出那方紅姑交給我的青色絹帕，看了會兒藤蔓纏繞的“李”字，心中輕歎一聲，抬手放在膏燭上撲滅，看著它在我手中一點點變紅，再變黑，然後化成灰，火光觸手時，我手指一鬆，最後一角帶著鮮紅的火焰，墜落在地上，敏捷隻餘一攤灰燼，曾經有過甚麼都不成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