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塵略微側首，垂眸考慮，偶然間看到淩手上的那串黑曜石，心中微微一動。

十一低聲道：“四哥，若非我一時粗心，也不會害你受傷。”

十一蹙眉道：“事涉歸離劍，恐怕突厥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前日我們碰到的三人身著我禮服飾，漢話亦說得非常流利，明顯混入軍中已非一日，若不是趕上四哥，等閒人根本分辨不出，軍中怕是已有些不當。”

卿塵不想去辯駁，隻是下認識叫道：“四哥……”聲音中散碎的無助讓本身感覺陌生，她想尋覓一個熟諳的人，喊一個存在的名字，如許或許能抓住甚麼，不會墮入黑寂的深淵。

十一道：“但就怕對方真故意，已然尋到此處，以是你讓我走，我不放心。”

十一也收斂了嬉笑，微一點頭道：“我速去速回，最多兩天，四哥的傷還要奉求你。”

簡簡樸單的一個字，彷彿驀地震驚了卿塵冒死壓抑的情感，碎珠般的淚水滑下臉龐落在衣間，她執意昂首，睜大眼睛看著早已恍惚不清的星光。

那人目光投向無垠的夜空，簡樸隧道：“睡不著。”

如此陌生的天下，隻要她孤零零一小我，現在這縷靈魂究竟是誰？麵對如許天翻地覆的竄改，每當黑夜獨處之時便會感受四周緩緩墮入暗中，冇有一絲光芒，冇有半聲輕響，死寂駭人。

十一承諾一聲，又道：“也不知她有何籌算，是否願跟我們走。”

他將手收回，帶走了本來包裹她手掌沉穩的溫度：“哭固然冇用，不過你想哭的時候還是能夠哭。”

卿塵抬眸相望，點了點頭。

“我明白，實在我並不想待在這裡。”卿塵起家坐到榻前，微微咬唇，過了會道，“跟你們走也能夠，但是……”她轉頭對十一伸出一根手指，“加一個要求！”

“你可不成以，不問任何事情，就隻陪我坐在這裡？”卿塵茫然相問，話一出口又覺悔怨，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又有甚麼需求深更半夜不去歇息，待在這裡伴隨隨樣陌生的本身？

他的聲音仍舊波瀾不驚：“你能夠本身決定，我不會勉強你。”

冇偶然候去想時，心中彷彿不會感受難過，但是一旦碰觸，淚水竟然不期而至，幾日來緊緊繃著的那根弦彷彿俄然斷了，弦絲如刃，抽得心腑生疼。

卿塵也不再出聲，不知他在身後站了多久，是不是看到她在哭，哭出來後才發明，本來人常常並不像本身設想的那樣固執。如果此時能夠挑選，她甘願本身並不需求固執，有人伴隨，有人安撫。她將雙臂抱在一起，緊緊抵著膝頭，過了半晌，方纔遊移地問道：“四哥……你……陪我坐一會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