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思呈原覺得之前的話夜天湛都未往內心聽去,誰知他此時說出來竟是已然沉思熟慮過了:“殿下,你還是不……”話說一半,他忽而長歎,“殿下明天說出這番話,我亦不知是喜是憂了!”
夜天湛淡淡笑道:“軍求良將,若連這幾小我都容不得,遑論天下?他們起碼不誤大局,好過用衛騫那種人。傳我軍令吧,命史仲侯率輕甲兵士過嶺尋路,我們爭奪兩日內與南宮競彙合,再參議對於柯南緒的體例。”
卿塵望著淡月入迷,神情幽遠,他便站在墨青色的天空下不遠不近凝睇著她,本來總有些浮泛的心中俄然被填得毫無空地,就像那漸冇的暮雲都落在了內心,頃刻的暖和緩安好。
閒玉湖前細雨中,他一朝錯身,失之平生。
夜天湛笑了笑:“先生的話我會細心揣摩。方纔提及撤兵之事,南宮競此人雖是可貴的將才,卻毫不成能為我所用,我亦不想留他。但他所率十萬將士,皆上有父母,下有妻兒,一旦葬身北疆,我天朝十萬家舉喪,母痛其子,妻哭其夫,兒失其父,又豈止是十萬人家破人亡,哀毀嫡親?我若此時釜底抽薪,難道不仁?再者,南宮競之以是兵困大荒穀,是為保中軍無恙,若非他當機立斷自毀退路,全部雄師不免要中柯南緒誘敵之計。我若棄之不顧,是為不義。”他話說得不緊不慢,語氣卻非常果斷:“鞏先生,此事非不能為,乃是不成為,我亦不屑用如許的手腕。”
軍帳中熱氣劈麵而來,夜天湛臉上有些陰霾的意味,身後一人卻並冇有因他的神采而噤聲:“殿下,這是獨一的體例,宜早定奪,再遲便費事了。”
夜天湛曉得這指的是當初求娶卿塵時他和殷皇後的爭論,厥後還是鞏思呈從中安慰,殷皇後才終究同意,但是事情終究卻還是毫無成果。他整了整手腕處的束袖:“先生同殷家幾十年淵源,提及來母後和孃舅都該稱你一聲教員纔對,母後還是肯聽你的,此次我也曉得不能再說甚麼,以是也冇有反對。”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將眸中瞬息萬變的神采一抹帶過。
夜天湛瞥了一眼服侍在帳中的侍衛,不輕不重說了句:“出去。”
鞏思呈笑了笑:“不如說是做給殿下看的,那位子輪不到汐王,這誰都清楚。此次出征前汐王在朝上站在我們這邊,他手中的京畿衛也很有些分量。”
鞏思呈暗中感喟,目光中儘是瞭然:“南宮競是淩王府的人,現在恰是機遇,他便如淩王左膀右臂,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