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謂勝利地挑起陶灼華對繁華繁華的神馳,長公主將碟子一推,領著兩小我走到房間外頭遍植蘅芷汀蘭的露台之上。瑞安長公主指著芙蓉洲天井深深、崇雍巍煥的景色問道:“夕顏瞧著這裡比青州府可好?比陶家又如何?”
疇前被忽視的點點滴滴亦如春季枝頭的第一片落葉,交叉迴旋著紛遝而來,被她垂垂串成一串。
她文雅地籠著滑在額前的絲髮,溫和地笑道:“夕顏,來日方長,可不要叫長公主府一方小小的六合便監禁了你的目光,天下間更有比這裡矜貴的處所等著你去瞧瞧。現在先學些禮節端方,若今後有機遇,便多出去逛逛,長些見地。”
宿世未曾進過大裕皇宮,不曉得與大阮是否有異曲同工之處。
瑞安長公主連著喚了兩聲,陶灼華才恍恍忽惚回過甚來。她害羞露怯,一籠青絲垂在耳邊,瞧著格外惶恐,隻是低低告罪道:“抱愧,夕顏被芙蓉洲的景色吸引,一時失態,請長公主意諒。”
一騎塵凡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重新回到正房,兩位嬤嬤已然告彆,瑞安長公主也換了身家常衣裳,仍然華彩奪目。她命人切了隻番邦進貢的哈密瓜擺在碟中,另備了盤新奇去皮的荔枝。
若不是蘇梓琴讓她瞧見了意味帝王之儀的鳳凰台,陶灼華還未曾往這上頭留意,現在倚著露台四顧,心間的迷惑便如初春的蔓蔓野草,一時猖獗滋長。
明晃晃的誇耀,隻為完整將陶灼華收伏。瞧著隱陶灼華謹慎翼翼撚起一枚荔枝放在口中細品的模樣,瑞安長公主悄悄拍了拍她的臂膊,諄諄善誘道:“你們還小,好日子還在背麵,幾枚果子算得甚麼?”
陶灼華目露戀慕,悄悄點頭讚道:“青州府有些古蹟名勝,雖是幾朝眾鎮,也有江山如畫,若論起斑斕都麗,天然不及京中。再者,殿下拿這裡與陶家來比,倒是談笑了。陶家雖是本地大戶,又怎能與長公主府相提並論。但瞧芙蓉洲這一泓碧水,便足有陶家幾個大了。”
雲裹彩霞,彷彿碎碎的金子鋪了一地,映上陶灼華清澈瑩然的眼波,瑞安長公主從小女人那一方美玉般澄徹的眸間讀到深深的戀慕。
原是羨慕這些東西,長公主眸中隱晦莫辨,悄悄笑道:“一座芙蓉洲有甚麼希奇,明日進宮去瞧瞧。夕顏如果情願,另有更好的處所等著你。”
蘇梓琴近在天涯,塗著淺粉蔻丹的玉手動了動,彷彿想要伸出去攙扶,不曉得顫抖甚麼苦衷,又悄悄垂在碧綠的湘裙之側,隻冷靜望了陶灼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