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收回視野,輕咳一聲:“剛幸虧外頭碰上,把他叫出去罵一頓解氣!”
男人的手腕彷彿扭動了下,要擺脫出她的掌心,她本能地抓得更緊。
沈清感喟,昂首望天。
話說完,把春菊的手拉開,一臉開闊地進了大門。
死都死了,活著的人要好好活下去纔對。
沈清看著,俄然就感覺他似曾瞭解,彷彿在那裡見過。
過了半晌,有個打扮透露的藝伎,抱著琵琶款款上樓來。
沈清隻好退到一旁候著。
那人一身筆挺的卡其色英式洋裝,棕色反羊絨皮鞋,玄色的英式帽簷下,是修得乾脆利落的短髮。
他聲音很輕,顯得斯文氣實足,說著暴虐的話,卻不像個好人。
沈清打量著裡頭摟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喃喃道:“活命要緊,名節甚麼的顧不上了。”
程稚文笑笑,冇說甚麼,活動了幾動手腕,稍稍清算過被她抓皺的袖口,再冇瞧她一眼,回身往巷口走。
呼吸頓時一窒。
雅間門緊閉,有侍從守在門口。
沈清皺眉點頭,思慮著——
這閉關鎖國的年代,上哪兒找洋商去?高家父子地頭蛇,都找不到洋商,她一個剛穿來的當代人,上哪兒找去?
掌櫃垂首點頭,愁眉苦臉的:“可我們冇門路呀!少爺就是因為去外埠找銷路,纔在路上被山賊給……”
沈清一噎,手抽了返來:“纏著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本身了!拉你出去就是想罵你一頓!”
沈清兩眼一亮:“那我們也能夠效仿!把庫存賣給洋人,這不就有錢了嗎?”
倆人沿著來時的路走歸去。
沈清上前問道:“程稚文在這間麼?我找他有事兒。”
她當即跑到沈清身邊,小聲問:“少奶奶,您為甚麼把程二少拉到此地?”
安撫掌櫃把鋪子看好,沈清號召春菊回高家。
沈清恨嗖嗖看著,牙都要咬碎了。
幾十萬兩,不但能還債,另有殘剩。剩下的銀子,夠她在當代吃喝不愁了。
“你是……”男人回想半晌,一口涼淡的吳儂音,“沈清?”
能夠說,原身的悲劇,程稚文也是推手。
濃眉似劍,眼如星鬥,隻是那雙略微上挑的桃花眼,此時蒙上了一層不耐和冷意。
倆人同時停下腳步,看向對方。
原身對他一往情深,常常偷偷去見他,從小做好了嫁他的籌辦,可臨到結婚,他卻俄然悔婚,使原身被人嘲笑,不得不倉猝嫁進江州高家,以後便是守寡、被打死在公堂上。
沈清從速溜上樓。
“程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