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嵩燾將此次在長沙聽到的計賺左宗棠的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通,公然令曾國藩大笑不已,說:"季高此事,此後真要給他刻上墓誌銘,讓後代子孫都曉得他左三爹爹是如何被騙當師爺的。""用的伎倆雖是騙,但心卻至誠可感。" 曾國藩點頭附和。
郭嵩燾從袖口裡取出周壽昌給左宗棠的那封信來。曾國藩忙一手接過,細細地看著。
周壽昌的信中講,自唐鑒密薦後,皇上一向在考慮起用曾國藩,但未最後拿定主張。為此事,皇上彆離召見恭王奕欣和內閣學士肅順。二人都極力主張起用漢人來平洪楊。恭王說曾國藩是先帝破格超擢的年青有為人才,是林則徐、陶澍一類的人物,要皇上實心依畀,予以重用。肅順更明白提出,當前兩湖動亂,請飭曾國藩在客籍主理團練,效嘉慶爺平地楚白蓮教的成法,給曾國藩便利行事的權力。如此,則洪楊可早日剪滅,國度可早得安然。皇上欣然接管,並誇恭王、肅順見地出色,老成謀國。
疇昔在京中仕進,從奏章、塘報,以及親朋的信函中,曾國藩曉得國勢已廢弛。此次出京南下,從直隸到山東,從蘇北到淮南,所到之處皆哀鴻遍野,餓殍盈路,滿目瘡痍,慘不忍睹。各種局勢都使他感到國度正處在民氣浮動、危急四伏的時候。曾國藩多次在內心感喟:冇有想到國勢竟壞到這般境地!被承平軍俘虜的那半天,他親眼看到長毛軍容整齊,戰役力強,軍中亦不乏人才。特彆是那晚要他謄抄的佈告,以民族大義鼓勵漢人起來光複國土一節,更是甚合漢人之心。看來洪楊非等閒之輩。莫非天心真的已厭倦愛新覺羅氏,要改朝換代了麼?本身受皇恩深重,理應匡扶皇室。但天心既厭,人力豈能竄改得了!大廈將傾,一木難支。皇上的江山,能保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