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團丁牽了一頭水牛過來。這水牛固然骨架龐大,但皮褐肉瘦,行動盤跚,明顯是一頭已精疲力竭的老牛了。明天,曾國藩臨時決定,要在湘江邊停止昌大的血祭典禮,叮嚀國葆買一頭牛來。國葆曉得血祭典禮的首要,在四周農家用高價買來一頭油光水亮、高大精乾的水牛。當國葆將牛牽到大哥麵前時,曾國藩撫摩著牛背,非常對勁,隨後歎了一口氣,對國葆說:"換一頭不能種田的老牛吧!它還在著力之時,殺了可惜。"因而換成了現在的這頭羸牛。昨夜,這頭牛被淨水洗了三遍,又餵了些精飼料。朝晨起來,脖子上又套上一條綵綢。這頭老牛並不明白此行是在奔赴殺場,因受過昨夜的經心接待,今晨一變態日奄奄待斃的神態,竟然揚起四蹄,歡暢地走到石鼓嘴下。步隊中走出十個穿戴素淨、年青力壯的團丁,他們來到老牛身邊。八小我蹲下去,二人一組,分紅四組,都用手抓住牛的四隻腳,前麵兩人,一人捏住一隻角。隻聞聲牽牛的團丁收回一聲口哨,十小我同時一聲呼喊,將老牛掀翻在地。牽牛的團丁敏捷從腰中拔出一把短刀來,朝老牛的喉管猛地一刺,鮮血從喉管噴出。一個小團丁從速跑過來,用木盆將血接住。老牛在地上四蹄亂踢,滿身痛苦地抽搐著,兩隻榛色大眸子鼓鼓地望著彼蒼,嘴裡收回一聲聲悲慘淒厲的呼嘯。它掙紮一番,漸漸地氣極力儘,終究安靜地躺在沙礫上,再也不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