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赦免後，她一個無家無室，無根無靠的女子留在旌國卻也難堪，如此比較，倒不如留在青國。

“兩軍對壘，心靜可最首要。”

燕奚儂再頂用她是不成能的，依帝王心，對於她的欺君，不過是降罪和赦免兩種成果。

興科舉雖是利國利民，可在這裡一貫以孝為先，他這般總歸落人話柄。此次，她不想再扳連了燕奚痕。

燕奚痕一向以來對她種植迴護，待她親如兄弟，多少次如同大哥哥般賜與了她暖和緩體貼。

亭中小桌上，罄冉早已擺下一套青玉棋盤，她在一端落座，見狄颯在另一麵坐下，她微微挑眉，兩指執起一枚黑子，望向狄颯，笑道：“易青執黑子為敬。”

半晌後，山穀微震，馬蹄聲，車駕聲模糊傳來，罄冉展開雙眸。

人都言酒能忘愁，可他為何欲飲欲復甦，欲飲欲愁苦。

罄冉站於山崖之巔，望著夏季枯黃苦楚的山脈，心境龐大，想到一會兒竟要和仇敵歡顏相待，不免心若刀絞，複又喃喃道：“爹爹，您曾說過，做賢者易，做大賢者難；做忠者易，做大忠者難；孝者易，而大孝是難堪也。女兒本日方知，此言非虛。女兒要舍小孝而行大義，爹爹，您可高興……”

但是他卻有力掙紮，任由那黑不知何時漸漸織成了精密的天羅地網，將他監禁在中心，畫地成牢，無處可逃，更有力可逃。

他慘淡一笑，驀地起家，走了兩步，望著空茫的山巒，再回身，麵色已如常，沉聲道：“你有何話，但說無妨。”

現在的罄冉已換成了女裝，一件淺水藍短衫，繡著細碎梅花的錦緞交領包裹著苗條的脖頸，衣衿兩側有束帶鬆鬆在胸前打了個結，餘下雙帶隨便的垂至膝下，頂風而舞。下身一襲碧色長裙，裙幅褶如清湖，光彩活動，傾瀉在地。陽光打在她身上，將那清華如月的身姿映得更加刺眼。

狄颯一怔，昂首迎上那雙波光清冽的雙眸，貳心中一糾，彷彿漫天冰水，罩了滿身。低了頭，手中白子落下，似是用力極大，猶自一聲脆音。

狄颯閉目一笑，忽而揚鞭，一馬搶先，飛衝而去，衝上半山腰，轉過山道卻驀地提起了馬韁，馬兒嘶鳴一聲，幾乎將他撂上馬背。

罄冉驀地有些心傷，看來她真的不敷和順，也不敷敬愛。便是這麼平常的幾句話，竟讓他如此。

清冷的聲音傳來，狄颯胡亂點頭，趕快翻身上馬，吃緊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