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醒在我夢中(青少年文學讀本・中國當代作家作品精選)_第13章 去嶽墳(1)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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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不管是從冇去過,還是那篇文章,並不美滿是我想去嶽墳的來由。天下上有很多處所我冇去過,但我並不想去;也有很多文章,讓我影象深切,也不必然非要實地考查。餬口中很多來由都不過是藉口,景由心造,統統由心罷了,為甚麼必然要問來由呢,那就不要問為甚麼了。歸正我想去,除此以外冇甚麼好說的。

據我所知,跪在嶽墳麵前的除了秦檜和他老婆王氏,另有張俊和一個姓萬的,固然我的名字裡也有一個“萬”字,並不曉得作為姓的時候應當念甚麼,能夠必定不能讀“萬”,忙查字典,以免在朋友麵前出醜。一查才知,阿誰奸臣姓的是複姓,不是姓萬,而是姓“萬俟”,名叫萬俟卨,這三個字我向來就冇讀準過。我也從冇碰到過姓“萬俟”的人,萬俟家出瞭如許一個大奸賊,是不是彆的本家都蒙羞而改姓了呢?三個字念“抹其謝”,我怕記不住,把它和我故鄉的老頭老太太們說“不消謝”三個字的讀音聯絡起來,才把它記著了。我故鄉說不消謝,普通說成“抹用謝”,抹是冇的意義。

自從定下去杭州的日期,我就想好了,到了杭州必然要去嶽墳。為甚麼必然要去嶽墳呢?一是我從冇疇昔過;二是曾經在一篇文章看到如許的說法:臨時不問汗青,我們就認定汪精衛、秦檜的確是十惡不赦的罪人,那麼,我們是否有權力把一小我塑成雕像,又是否每個過路的人都有權力對著雕像撒尿、吐痰、扇耳光?這句話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固然冇去過嶽墳,但我曉得嶽飛父子麵前跪著四個奸臣。往那些奸臣身上撒尿、吐痰的旅客,是一種甚麼樣的神采呢?討厭、鎮靜、痛快、痛恨、恥切、噁心、滾蛋、好玩?如果把每小我的神采抓拍下來,搞一個影展,說不定會很成心機。

剛落地,朋友阿軍和小郭就把我接到賓館。阿軍是小說家,小郭是墨客,之前我們隻在電話裡聯絡過,我地點的刊物頒發過他們的作品。乍一見麵,我老是搞錯,把阿軍叫成小郭,把小郭叫成阿軍。但是在電話裡,隻要他們一開口,我就曉得誰是阿軍誰是小郭。阿軍的聲音清脆,淺顯話說得非常好,小郭的淺顯話也說得好,但他的聲音是摸乾脆的,有那麼點後代性化。我以此判定阿軍是個大個子,小郭是個身材薄弱的矮個子。見了麵才曉得恰好相反,阿軍身高不到一米七,而小郭是一米八五的大鬍子。

到了賓館,阿軍當即打電話,不一會兒又來了木藍、沈竹、介子修和穆有見,阿軍先容了一遍,我又一個一個地查對了一遍,但腦筋裡仍然是懵的,被他們的熱忱衝懵了,誰是誰還是不能完整分清。實在如果不說人名,指著人說作品的名字,還好記一些,他們的作品我都拜讀過。他們的熱忱讓我陡生感慨,一是感受他們比較連合,相互通氣,不像我地點的阿誰處所,一旦有甚麼刊物的主編或副主編來了,剛下飛機就被人接走了,像被奧妙綁架一樣,其彆人被矇在鼓裏,終究曉得在哪兒的時候,人家不是正在告彆,就是已經騰飛乃至已經到家了;二是覺恰當編輯太好了,特彆是當一個多少有點名譽的文學期刊的編輯。之前我在地質隊的時候,提著地質錘,掛著放大鏡,端著羅盤,在大山溝裡鑽來鑽去,誰理我呀?有一次我正在敲化石,遠遠地一個農夫問我:“喂,你是不是修磨子的呀。”我說不是。農夫不信賴,他說:“我明顯瞥見你在敲石頭,還說不是。”非要我承認是修磨子的石工。我說我是地質隊的。農夫不歡暢地說:“地質隊的?地質隊的你跑到這裡來你敲甚麼敲!”有一次我剛從田野返來,有一名從北京來的作家在大學裡搞講座,我連衣服都冇換,連地質包都冇放下就去了,崇拜人家呀。走進課堂,主持人小聲說:“徒弟,你一會兒再來好不好?”我莫名其妙。他見我不走,指了指課堂裡的燈,說:“講座已經開端了,一會兒再換好嗎?”把我當作換燈膽的了。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紅得發亮,比那間課堂裡的任何一盞燈都要亮。想到這些,我心窩裡就發熱。我到這裡不過兩小時,身邊就已經高朋滿座了,並且都假眉假眼地叫我鄭教員。我叫他們彆叫我教員,叫名字就行了,大師都是朋友是不是?可兒家叫教員的時候,內心真舒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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