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老殘吃過午餐,因多喝了兩懷酒,感覺身子有些睏乏,就跑到本身房裡一張睡榻上躺下,安息安息。才閉了眼睛,看外邊就走進兩小我來:一個叫文章伯,一個叫德慧生。這兩人本是老殘的至友:一齊說道:“這麼長天大日的,老殘。你蹲家裡做甚?”老殘趕緊起家讓坐,說:“我因為這兩天困於酒食,感覺怪膩的。”二人道:“我們現在要往登州府去,訪蓬菜閣的名勝,是以特來約你。車子已替你雇了,你從速清算行李。就此解纜罷。”老殘行李本不甚多,不過古書數卷,儀器幾件,收檢也極輕易,瞬息上間便上了車。不過風餐露宿,不久便到了登州,就在蓬萊中間覓了兩間客房,大師住下,也就玩賞玩賞海市的虛情,蜃樓的幻相。
正在說話之間,忽見那船上殺了幾小我,拋下海去,捩過舵來。又向東邊丟了。章伯氣的兩腳直跳,罵道:“好好的一船人,無窮性命,無緣無端就義在這幾個駕駛的人手裡,豈不冤枉!”深思了一下,又說道:“幸虧我們山腳下有的是漁船,何不駕一隻去,將那幾個駕駛的人打死,換上幾個?豈不救了一船人的性命?多麼功德!多麼痛快!”慧生道:“這個彆例固然痛訣,究竟未免鹵莽,恐有來妥。就教殘哥覺得何如?”
看看秋分己過,病勢本年是不要緊的了。大師因為黃大戶不出洞穴。是十多年來冇有的事,非常歡愉。就叫了個梨園子,唱了三天謝神的戲;又在西花廳上,搭了一座菊花假山:本日開筵,明朝設席,鬨的非常暢快。
章伯遠遠聞聲,對二人說道:“不想那船上竟有這等的豪傑豪傑!早知如此,我們能夠不必來了。”慧生道:“臨時將我們的帆落幾葉下來,不必追上那船,看他是如何的行動。倘真有點事理,我們便可歸去了。”老殘道:“慧哥所說甚是。依鄙意看來,這等人恐怕不是辦事的人,隻是用幾句文明的話頭騙幾個錢用用罷了!”
這年方纔走到山東古千乘處所,有個大戶,姓黃,名叫瑞和,害了一個奇病:渾身漬爛,每年總要潰幾個洞穴。本年治好這個,來歲彆處又潰幾個洞穴。經曆多年,冇有人能治得這病。每發都在夏天,一過秋分,就不要緊了。
話說山東登州府東門外有一座大山,名叫蓬萊山。山上有個閣子,名叫蓬萊閣。這閣造得畫棟飛雲,珠簾卷雨,非常絢麗。西麵看城中人戶,煙雨萬家;東麵看海上波瀾,崢嶸千裡。以是城中人士常常於下午攜尊挈酒,在閣中留宿,籌辦次日天來明時,看海中出日。習覺得常,這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