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春季就從速修了大堤,在濟陽縣南岸,又打了一道隔堤。這兩樣東西就是殺這幾十萬人的一把大刀!不幸俺們這小百姓那邊曉得呢!看看到了六月初幾裡,隻聽人說:‘大汛到咧!大汛到咧!’那墊上的步隊不竭的兩端跑。那河裡的水一天長一尺多,一天長一尺多,不到十天工夫,那水就比墊頂低不很遠了,比著那墊裡的高山,怕不有一兩丈高!到了十三四裡,隻見那墊上的報馬,來交常常,一會一匹,一會一匹。到了第二天晌中午候,各營盤裡,掌號齊人,把步隊都開到大堤上去。
翠環這時兩眼已擱滿了汪汪的淚,隻是忍住不叫他落下來,被他手這麼一拉,卻滴滴的連滴了很多淚。翠環道:“看甚麼,怪臊的!”人瑞道:“你瞧!這孩子傻不傻?看看怕甚麼呢?莫非做了這項謀生,你還害臊嗎?”翠環道:“怎不害臊!”翠花這時眼眶子裡也擱著淚,說道:“您彆叫他脫了。”轉頭朝窗外一看,低低向人瑞耳中不知說了兩句甚麼話,人瑞點點頭,就不出聲了。
“當時就有急玲人說:‘不好!恐怕要出亂子!俺們從速歸去預備搬場罷!’誰曉得那一夜裡,半夜時候,又趕上大風大雨,隻聽得稀裡花拉,那黃河水就像山一樣的倒下去了。那些村落上的人,大半都還睡在屋裡,呼的一聲,水就出來,驚醒過來,趕緊是跑,水已顛末端屋簷。天又黑,風又大,雨又急,水又猛,你老想,這時候有甚麼體例呢?”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化。(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那老爺們的才華大不大呢,我們是不會曉得的。隻是過來疇昔的人如何都是些大才,為啥想一個冇有才的看看都看不著呢,我說一句傻話:既是冇才的這麼少,鄙諺說的好,‘物以稀為貴’,豈不是冇才的倒成了寶貝了嗎。這且不去管他。
老殘便道:“哭也哭過了,笑也笑過了。我還要問你:如何二年前他還是個大財主?翠花,你說給我聽聽。”翠花道:“他是俺這齊東縣的人。他家姓田,在這齊東縣南門外有二頃多地;在城裡,另有個雜貨鋪子。他爹媽隻贍養了他,另有他個小兄弟,本年才五六歲呢。他另有個老奶奶,俺們這大清河邊上的地,多數是棉花地,一畝地總要值一百多吊錢呢,他有二頃多地,不就是兩萬多吊錢嗎?連上鋪子,就夠三萬多了。俗說‘萬貫家財’,一萬貫家對就算財主,他有三萬貫錢,不算個大財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