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哀慟抽泣著,從床上滾落下來,掙紮跪地叩首:“王爺,雲門主,我自知罪過滔天,難逃一死,但我那些孫輩們,皆是無辜的啊!我原想先瞞下這些,讓綸兒儘快變賣產業,連夜分開望星城,今後隱姓埋名……可、可我實在驚駭,怕官府在查清之前,不會放綸兒走,也怕那凶徒會再追來……實在無計可施,求王爺拿我下獄吧,千刀萬剮也好,能求個痛快也好,隻要能讓凶徒消氣,這條老命與許家全數產業,我都不要了,隻要小輩們不被連累,隻要他們不被我當年的滔天罪過連累啊……”他說得混亂倒置,卻又字字泣血,額上磕出的血順著臉往下賤,袖子一抹,亂七八糟糊了一片,看著慘痛不幸。
“或許是當年,從馬刀下逃脫的哪小我吧。”許老太爺道,“有的時候天太黑,胡亂砍殺以後,如不細心查抄,也分不清活人與死人。”
“他寧肯說這麼一個謊,隻能是因為想袒護更深更惡的罪。”雲倚風接話,“比極刑還要嚴峻,就隻剩下滿門抄斬了。”
那麼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應當是有來由的,有目標的。
“先歸去吧。”季燕然道,“我大抵猜到對方的目標了。”
房中氛圍壓抑,中間有丫環已經開端抹眼淚,許老太爺長歎一聲,將統統下人都打發下去,連貼身服侍的也冇留。
“關東都是前去白刹國的大販子,個個腰纏萬貫。”許老太爺持續道,“宰了幾次肥羊,攢夠本金以後,我們就金盆洗手,來到瞭望星城。原覺得能今後襬脫舊事,重新開端餬口,卻冇想到……畢竟難逃報應,難逃報應。”
當年的李璟也不過十五六歲,怕是連先帝爺本身都冇想到,這個兒子竟會如此才氣卓著,雷厲流行。
季燕然和雲倚民風未走遠,還在想那新的兒歌。許老太爺在聽完以後,就掙紮著要變賣地步,舉家搬家,必定是因為從中看到了新的威脅——可現在跑路,能跑掉嗎?
雲倚風一愣:“這麼快?”
雲倚風倒了杯茶,持續道:“我並不曉得皇上是一個甚麼樣的人,不過王爺若肯聽我的建議,事情到了這一步,還是就此打住吧。”
這此中牽涉的人和事,張孤鶴怕是查不了,隻能靠季燕然。
“我向來就冇有做過貨郎,十七年前,我帶著五個兒子,在關東一帶流竄,做一些偷雞摸狗的行當。”
除非有人玩忽職守,導致巨浪衝來時,村莊裡還住滿了人,如許才氣“大水淹了整座城”,纔是滔天大罪,纔會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