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你在想些甚麼,待事情過後,我再向你解釋。”陳卿嗣咳了半嗓,右拳捂著嘴,眉如巨石將雙眼沉壓,望著文若說道:“明日一役,關乎存亡,文若你聽好,統統需按叮嚀行事。”
文若不再迷惑,悄悄出了祠堂。新陽東昇,已是寅時,待文若走回婚房,輕推開門,光芒煦暖,房中還是一片紅暈爛漫,依墨正熟睡於榻。文若走近望去,依墨身姿綽約,婉若一把柔情萬斛的油紙傘,倒映於碧波萬頃的江湖之上。文若不由心生垂憐,不能自已,躺在塌上,將依墨悄悄攬入懷中,貼耳細語道:“一日伉儷,百日恩澤,不能與夫人儘享新婚共枕之歡,甚是忸捏,待文若將父親所托之事辦好,定當與夫人生兒育女,共剪花燭,隻盼夫人明日逢凶化吉,能躲過此劫。”
說罷,文若悄悄將依墨攬下,餘光卻見依墨聽懂似的,害羞一笑,翻身睡了,文若心中感慨萬千,吻了依墨,取出行李川資,輕釦上門,拜見母親去了。
“策畫者,不慮勝,先慮敗。”
“兒長大了,畢竟是要分開母親,娘並難過,也但願兒能出去闖蕩一番,闊彆此處。”
“文若不想父親有事,兒盼父親長命百歲,要讓父親抱上重子重孫,享嫡親之樂,父親年方五旬,為何執意輕生?”
“我並非懲罰於你,是要你記著,人活一世,不成不學,若不學無術,則惘活於世,就算你今後不得明經進士,也要學有所長,你可明白?”
文若一聽,深諳這薑還是老的辣,說道:“請父親見教。”
“不錯。西寧王雖有婚約於兒,可父親十年來都未曾與之來往,為何存亡關頭,不讓文若在府中保衛,卻派兒給西寧王運送甚麼馬車?”
令文若吃驚之處並非這信中內容,而是他萬冇推測父親竟與甘錳將軍暗裡也有來往。常日裡,文若隻知父親與多數督曲覽乾係甚密,行同手足,藉著都護府兵力決計打壓甘錳的羽翼,父親與甘錳天然是分歧方陣,殊為死敵,既是劍拔弩張,公開火併,又怎會預先將軍情告之對方?想到這一層,文若內心一冷,俄然想起這幾年父親對本身所做之事皆有乾預,唯獨對本身與甘泉來往之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難不成績是為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