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冥細心朝這婦人打量了一番,不由心下一驚。隨即,又啞聲怒罵:“好一個薛華裳,年紀雖輕,這心機到是極重。一張口,便搬出三坐位高權重的大山來壓抑於我。現在當真是進也無門,退亦無路,擺佈難堪。”
前日裡,從都城處來了個權貴的婦人。綾羅綢緞加身,金釵羽翼束髮。丫環婆子們環環相繞,將天相寺圍了個水泄不通,好一方繁華相。
是以當坊間傳出天相寺有此神僧時,薛華裳便是如何也要見上一麵。
然,若在薛華裳此處開了先例,厥後者便再無可避。百姓對於如此人物,如何能不究其家世,溯其過往。白家屠門殘案,平陽縣百姓無人不曉。若暴露涓滴馬腳,唯恐禪修此後便要毀於一旦。
現在,恍然已過數十年之久,幸得二人恩愛如初,尚書府至今隻餘薛華裳一名主母,連小妾也無半個。隻是不知是何起因,二人竟多年未有所出。
近些年來,朝局混亂,情勢更加嚴峻。眼瞧著蕭氏日漸做大,太尉蕭縛手握重兵,大有謀權篡位之嫌。又因得了蕭皇後於宮中內應,使得朝中眾臣多有湊趣效力者。
乃至,盛平天子身側的近臣不過三兩人許,而這禦史大夫便是此中之一。早些年,天子為了管束蕭太尉部下的重臣,便親賜婚約,將這薛華裳許給了兵部尚書王笎郅為妻。
鳳心顏原是心神不寧,便吃些糕點為了尋個謀生。待回過神來,方纔瞧見桌前的食盒早已堆砌成山。
眼下,禪修的神采也一定比這二人強過幾分。照這般吃法,少不了要將身子傷了。原想說教一二,可瞧著她神采恍忽,又覺不忍開口。
“阿彌陀佛!小徒救駕傷重,至今未得病癒。尚且冇法見客,望夫人贖罪。”布冥麵無旁騖,目不斜視。這方話音將落,便欲回身拜彆。乃至,都未曾多瞧那婦人一眼。
眼下布冥若尋個藉口,強即將薛華裳攔下,無疑是將禦史大夫和兵部尚書一併開罪了去。再者,薛華裳手執天子口諭。不遵者,當以欺君之罪懲辦。布冥即便攔住一時,也畢竟避退不得。
“大師且留步。”布冥聞聲怯步。
眼瞧著鳳心顏風捲殘雲,這幅狼餐虎噬的吃相。他分外的抱怨本身不該這般草率,理應派人先來刺探一番纔對。同時又有些顧忌,恐怕鳳心顏一個不謹慎,在將他盛點心的食盒也一同吃了。
“阿彌陀佛!姑姑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