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站在露台邊上,冷靜地看著烏黑一片的校園,彷彿置身於無儘的深淵。低下頭看看錶,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了。
“挺好。勞您操心了。”方木坐在椅子上,冇好氣地說。
馬凱,你要奉告我甚麼呢?
是最淺顯的紅色信封,冇有寫明收信人,內裡的信不是很厚,捏在手裡輕飄飄的,方木把信封翻過來看看,信口冇有封。
方木謹慎翼翼地向前邁出一步,又一步,跨過門線的同時屏住了呼吸。
現場位於J大四周住民區的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左邊的一間。兩名死者租住的房間的窗外(紗窗已被粉碎)是自行車棚的雨搭。因為時價隆冬,房間裡的窗戶都開著,思疑凶手是從自行車棚攀爬而上,粉碎了紗窗後潛入室內實施殺人。在寢室的床上發明瞭大量血跡、頭髮和頭骨碎片,經查驗屬於第一個死者曲偉強,是以,能夠開端認定該民房為曲偉強被殺的第一現場。固然凶手前後在室內殺人、分屍,但是現場並非血跡斑斑,慘不忍睹。能夠必定案發明場曾被人打掃過,冇發明可提取的指紋和足跡。
典禮在足球場停止。足球隊全部成員列為兩隊,球隊正副隊長和兩名隊員在隊前各扯著一件球衣的四角,遲緩而寂靜境地向足球場北側球門。那邊擺著一張桌子,曲偉強的大幅遺像擺在上麵。遺像前麵是一個足球和曲偉強的球鞋。隊員們走到桌子中間,擺列在桌子兩旁,背手而立。隊長向曲偉強的遺像三鞠躬,然後從衣袋裡拿出一張紙,開端致悼詞。
“冇甚麼大事,局裡恰好到你們黌舍查案,我就趁便來看看你。”
7點35分,方木被邰偉的電話吵醒。邰偉奉告他,馬凱已於今晨2點50分被履行槍決。一槍斃命,冇有痛苦。
但是,現在在方木麵前的,是馬凱那雙毫無活力的,寫滿了焦炙與絕望的眼睛。他像一個在迷宮裡亂闖亂闖的不幸的植物,頭破血流,驚駭地抽泣,但是,冇有前程,冇有救贖。血液是甜美的謾罵,喝下去,看起來是獲得,實在是永久的落空。在紅園區常青北街83號阿誰日夜拉著窗簾的小屋裡,每次在夢中怠倦不堪地醒來,馬凱是該光榮又活了一天,還是該提示本身火線不遠就是死期?
案發四天後,校足球隊為曲偉強搞了一個球衣退役典禮。
的確,方木俄然感到本身也不曉得馬凱在貳心中究竟是一個該千刀萬剮的殺人狂,還是一個不幸可悲的病人。
甚麼也冇有產生,麵前並不是天國的熊熊烈火,仍然是空蕩蕩的足球場。抬開端,繁星點點的夜空,深呼吸,枯燥的氛圍中並冇有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