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咣咣鐺鐺往前走,樹影子一叢叢向後閃退而過。
小丫頭髮展著頂開簾子,待進了帳內,這才轉過來,探身將托盤支桌沿上,邊往外揣碟子,邊道:“剛纔奴婢去找四哥,見了留白,留白說晩間過來甚是不便,讓奴婢本身去揣飯食。”
韓嬤嬤呆愣半晌,不由扭了臉去看謝薑:“夫人,這像是臨時歇腳麼?”
何況現在天氣已是傍晚,如果再有百十裡路,怕是要走到入夜也說不定。
而右邊,又以一架半人高的雕花屏風,將帳子彆的隔開。
北鬥極有眼色地挑開簾子。
山路崎嶇,倘若摸黑趕路,確切不大安然。
世人出穀時,約是下午未時擺佈,咣咣蕩蕩走了兩三個時候,天氣已近傍晚。
到了帳蓬跟前,謝薑腳下一頓,北鬥忙竄上去掀簾子,簾子一開,三人這回真的怔住了。
北鬥與韓嬤嬤忙隨後跟了。
謝薑合上書冊子。
韓嬤嬤斜身坐了氈子上,低聲道:“夫人,蕭郎君的身份……。”
“哎呀!這麼點兒工夫就清算劃一了,奴婢看看……”
進帳篷一兩步是個木階,木階以上鋪了厚厚的氈毯,毯子中心一張黑漆木桌,桌子四周擺了四五隻團花絨枕。
如此顛顛晃晃走了不一會兒,馬車一晃,停了下來,烏四道:“夫人,現下進了林子了。”
“嗯,等下濕帕子彆捂著,要不味兒難聞。”謝薑接過來擦了手便又遞歸去,
謝薑便手肘支在小桌上,托了下頜,闔上眼養神兒。
小丫頭嘴裡不斷,部下更是不斷……
隻是……屋子裡都麗堂皇也就罷了,像這類連行路時,器具吃食都講究到如此境地的,還真是少見……
剛翻了十來頁,留白又過來,道:“夫人且下車罷。”
留白早就探過路,曉得下了這段山道,往左邊再走半裡便有片林子,林裡樹木稀少,中間環有一大片空位,
不過一會兒,馬車似是向左一拐,下了通衢,隨之車軲轤高低顛了幾顛,彷彿碾著石塊樹枝之類的。
謝薑與韓嬤嬤不由齊齊去看桌上……
除了等動靜,彷彿也冇有彆的體例可想。
過不一會兒,外頭靜了下來。
鑲嵌寶石的銀碟子不奇怪,隻用翡翠盆子盛湯……
就算是荒山野林裡停一晚,除除雜草撿撿石頭原也是常事,謝薑不覺得意,隻想到如此乾巴巴坐著也是無趣,便順手自榻座上拿了本書。
“奴婢先下去。”
過了一會兒,聞聲馬蹄聲疇前頭過來,到了車窗外一停,她便睜了眼去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