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慧巧來了？來得可真是時候呢。

我見金黃色一片，綠油油的菜開得正盛，便問：“老伯，這花菜如何才著花就割下了？”

“啊，爺這是噎著了。”

五姨太慧巧披了一件梅紅色白蝶穿花披風，緣了金線密繡的寶相花邊，度量一雨過天青汝窯小手爐，端倪如畫，臉上還是那樣端莊得體的笑意。有小孩子在一旁竊保私語，“呀，又來了一個神仙般的姐姐。”

周懷銘瞪了我一眼，也不說話。五姨太忙近前去，袖中的絲帕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纖纖玉手為他摩挲後背，安撫著：“爺莫急，喝口湯壓壓驚。”

我驚奇地問：“姐姐這是做甚麼？”

我心一震，忽記起九爺曾說，致深他十六歲縱橫軍中，浴血奮戰，九死平生，也是軍功赫赫纔有了本日位極人臣的功名。若挖苦他養尊處優，怕還真是冤枉了他。

我信步進了書館，本來那幾個年幼的孩子是我這幾日所教，見我一來，紛繁興高采烈地圍來問：“瀾姐姐，甚麼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

我扭過甚，一臉的不快。

說罷呶呶嘴，對我一笑，我忿忿地扭過甚去，摘著籬笆牆上的秋扁豆。

我蹲下身，看著那一雙雙獵奇敞亮的眼，又看一眼中間頗是難堪的九爺，便說：“就是說，自古以來，人間誇姣的事物，都是受人喜好的。便如花草，賞心好看標，我們就去尋去采。那斑斕的女孩子，君子就情願同她來往。”

農家陋室，飯菜粗陋，還是是那幾樣。隻是在這裡人卻能得意其樂，一簞食一瓢飲足矣。

我跟九爺走在最後，隻見一圈人圍成一個半圈，當中周懷銘手執長槍，白櫻抖擻，上挑下飛，身形矯捷，一枝槍在手渾熟，他一身青灰色長袍，袍襟掖去腰間絲絛上，步法妥當。一根槍在他手中高低翻飛，如白浪翻湧，一看這槍法就非同平常，出高傲師。

似是小廝們的叫喚聲不竭，我眉頭微皺，想來又是他。孩子們聞聽卻耐不住獵奇，呼啦一陣子都跑了出去看熱烈。

是練得不錯，我心下讚成一句，麵上卻涓滴不閃現出來，回身而去。九爺看我一眼忙說：“哥哥的槍法公然是短長。”

莊老夫見我來了，忙喊我說：“女先生來教課啦？快來看看，這秋花菜著花呢，開得恰好。”

“就像瀾姐姐和九先生嗎？”我始料未及，突然一驚，愣了半晌立即笑了說，“就像周大人，為甚麼尋來了我們書館，就是因為喜好我們地裡的秋花菜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