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長長地感喟,道:“殿下的心術,令杜羽惶恐。”
溫西不由放輕了腳步,杜羽還是發覺了,轉頭看了一眼,對她悄悄點頭。
回到杜府,天已經矇矇亮了,溫西打著哈欠一頭撲倒在床,清楚困極了,現在卻又冇了睡意。她翻了個身,抬頭看著承塵上垂下來的絲絛,高床軟枕,繡戶朱樓,卻如何都不及阿誰粗陋的竹屋令她放心。她又側了身,手臂枕著頭,眉間淡淡的幾道摺痕,望著窗外投出去的晨光發怔。
杜少玨瞥了溫西一眼,見溫西蹲在茵席上抿著那苦茶水,似對他們的對話無動於衷,他又對著杜羽道:“起碼,比起坐以待斃,這還算一條活路。”
“不必說了!殿下!”杜羽減輕了語氣,一字一句吐出這句話。
杜羽便又笑了笑,指尖輕撚,微歎道:“帝王的胸懷和藹魄,豈止有如此?”
——好,不去京都,也不丟下你……
溫西擰動手指,欲言又止。
杜少玨閉目,承下那一甌茶水,麵上安靜,半無喜色尷尬,緩緩自懷中取出一方巾帕,擦了擦麵上的水痕,還是恭敬隧道:“是。”
杜羽還是沉默。
杜羽笑著點頭,而後,望了眼即將斂儘餘暉的天空。
“此生……如不能相見……”溫西頃刻淚紅利睫,她乾脆埋下頭去,攬臂抽泣。
溫西不歡暢地拍了下他的手:“你纔是傻子呢!不說算了,哼,這些事,和我有甚麼乾係。”
未幾時,杜少玨去而複返,站在亭外先對著杜羽恭敬地行了一禮:“六叔。”
杜少玨抬開端,也看著杜羽,道:“六叔,儷關失守,華軍圍城半月,舒少熠清楚便在二百裡外的鷹家堡,卻遲遲不肯出兵得救。蔣蘊死守不得,糧儘彈絕,城頭自刎,他為蔣家留了一條活路,你感覺下一個成為陳王墊腳石的是孟家,還是我們杜家!”
杜羽忽地盯著周王,道:“殿下還請貴妃收回成命,她自小山野長大,不慣拘束,恐衝撞了舒陽公主。”
“嗬嗬、嗬嗬嗬……”杜羽聳動著肩膀,嘲笑數聲,俄然端起案上早已冷卻的茶水潑在杜少玨的臉上,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