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這倒是噯。要我說,萄萄與其去糟塌夜神,倒不若配給這火神,頑石對堅冰,皆是硬邦邦的,頗登對。”
臨彆之際他將方纔打量的畫軸遞與我,“這幅丹青我前日得空做的,你拿去吧。”
我心底一顫,暗道不好,瞧他笑得這般觸目驚心,莫不是摸到了他的逆鱗?便安然推委道:“她們都說我該稱你一聲‘小叔叔’。”
我展開,但見一株長勢暢旺的葡萄藤纏繞於竹架之上,藤須葉脈絲絲清楚,一串紫色的葡萄沉甸甸倒掛架下,遠處一女子背影如有似無,隻髮髻裡彆著的一支髮簪色彩刺眼奪目,我擁戴讚道:“筆觸逼真,你剋日畫功更加精進了。這仙娥身姿若柳,不錯不錯,就是瘦了些。”
鳳凰戲謔挑了嘴角,笑渦一旋,“不然如何?”
我偶有一兩夜不睡,陪著他說話對弈論神通,到金烏初現時已是渾身綿軟睏乏得醉酒普通難過,不免非常佩服他常常竟夜不眠,掛星布夜後還趕來花界看我,他卻微微一笑,不經意道:“如何會累?看著你睡顏苦澀便是我最好的憩息,比連睡旬日還管用。”
老胡驚駭兔子,小魚仙倌便從雷公處替他覓來一隻驚雷鼓,巴掌大,彆在腰間,遇著兔子隻需輕拍鼓麵便有初夏響雷隆隆之聲轟轟滾過,兔子膽量小,稍有動靜便會驚懼躥開,老胡得了此物阿誰樂啊,直誇夜神出汙泥而不染,是天家歹筍裡獨一掙出的一棵好竹,連歎疇昔以偏概全冤枉了他。
鳳凰握著我的肩頭將我猛地從懷中掰離,長目一眯,威威上挑,還是笑著,嘴角酒渦卻不見了蹤跡,降落了聲音不冷不熱緩緩道:“小叔叔?你叫哪個小叔叔?”
“罷了罷了~”鳳凰一時啼笑皆非。
非論有再多的俗事纏身,夜神永久都是雲淡風輕地無懈可擊,暖和地對待周身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不厭其煩地設身處地替人假想全麵,一顆善解人意的心七竅小巧。
那小蛾子似懂非懂慎重接了我的拜托展翅飛去,眨眼便消逝在濃濃的夜幕當中。
鳳凰捏了捏額角,氣沉丹田儘力平心靜氣道:“這畫的便是你。”
鳳凰回神一笑,恨鐵不成鋼地又彈了彈我的額頭,“杞人憂天!此事用不著你操心,我自有計算。隻不過,要委曲你一月後婚典典禮禮成之前先忍耐著……”他長指一收握緊手心,似是心下有甚麼是可忍孰不成忍忍無可忍卻又強自壓抑忍耐之事,眉間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