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鴉雀無聲。

張伯言神采慘淡，失魂落魄的模樣，咬著牙瞪著書吏：“這……這是甚麼話，我們寒窗苦讀了十年，鯉魚躍龍門，每月靠這代價二百個銅錢的俸祿過日子嗎？在南都城本就居不易，我的家小常日隻能吃黃米，就這……在外頭還賒欠了很多賦稅呢，現現在……你們還變本加厲，竟還拿寶鈔來對付我等，你是要叫我死嗎？”

身後，與張伯言同來的官員們也嘩然了。

朱棣豁但是起：“出了甚麼事？”

特彆是朱棣，朱棣一時竟是啞口無言，他敏捷地洞悉了甚麼：“這如何能夠，就算是寶鈔代價貶了一些，可十貫的寶鈔，總還能買來一貫錢的柴米油鹽吧。”

朱棣瞪著他道：“說！”

“陛下，長盈倉……出事了。”

寺人道：“奴婢……奴婢也不曉得……不過……肇事之人彷彿是說……說這幾日，寶鈔代價暴跌，現在便是二十貫的寶鈔，也一定能兌一貫錢了。還說……自打陛下下旨以後，寶鈔的代價，一日一跌，天下震驚，百姓惶恐……”

那書吏也有些慌了，苦笑道：“這……這與我們冇有乾係啊，諸公都是大臣，陛下的旨意莫非會不知，銀錢不準了，當然隻能發寶鈔，戶部這邊出入賬目，張編修就是月俸六十貫，這……說甚麼都冇用。”

朱棣厲聲道：“每年紀百貫錢，還養不活他們，他們貪婪到這個境地嗎？”

“奴婢不知。”

張伯言繃不住了，他抖了抖手上的五貫寶鈔：“太祖高天子定下這端方的時候，五貫寶鈔可兌五千銅錢，可現在呢？現在五貫寶鈔，連五百錢都兌不著，這幾日，陛下下旨根絕銀錢，成果呢……你曉得不曉得，現在南都城東市和西市那兒……寶鈔的代價大跌，僧俗百姓都已慌了，紛繁拿寶鈔兌換成真金白銀，現在……五貫寶鈔，拿到了市道上，竟連兩百個銅錢都兌不著了，兩百個銅錢，我一家長幼在此，你讓我們喝西北風？”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朱棣本來麵上含笑，彷彿表情還算不錯，此時神采卻微微一變，安靜的道：“何事？”

朱棣道：“都是一樣的娃娃，有人如解縉，另有如那郭得甘普通，也有人……卻又如朱勇、張軏，對了，還要算上張安世這紈絝後輩，人與人的不同，真比人和狗要大。”

半晌以後，有錦衣衛敏捷飛馬入宮，至午門，將一份奏報通報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