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謂阿女:“適得府君書,明日來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舉!”
阿母謂阿女:“汝可去應之。”
府吏謂新婦:“賀卿得高遷!盤石方且厚,能夠卒千年;蒲葦一時紉,便作朝夕間。卿當日勝貴,吾獨向鬼域!”
入門上家堂,進退無顏儀。阿母大拊掌,不圖子自歸:“十三教汝織,十四能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知禮節,十七遣汝嫁,謂言無誓違。汝今何罪惡,不迎而自歸”蘭芝慚阿母:“兒實無罪惡。”阿母大悲摧。
阿母得聞之,零淚回聲落:“汝是大師子,官吏於台閣。慎勿為婦死,貴賤情何薄!店主有賢女,窈窕豔城郭,阿母為汝求,便覆在朝夕。”
府吏默無聲,再拜還入戶。舉言謂新婦,哽咽不能語:“我自不驅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暫還家,吾今且報(fu)府。不久當償還,還必相迎取。以此下情意,慎勿違吾語。”
府吏還家去,上堂拜阿母:“本日大風寒,北風摧樹木,嚴霜結庭蘭。兒本日冥冥,令母在後單。故作不良計,勿複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體康且直!”
府吏長跪告:“伏惟啟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複取!”
阿女含淚答:“蘭芝初還時,府吏見打發,結誓不分袂。本日違交誼,恐此事非奇。自可斷來信,緩緩更謂之。”
阿母得聞之,槌床便大怒:“小子無所畏,何敢助婦語!吾已失恩德,會不相從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