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法號智善。”智善收刀回鞘,點頭示好,“削髮之前,曾是龍嘯山莊莊主龍獵鷹之子,龍傲。”他手中的龍吟刀通體鎏金,豪華至極,實與其身僧衣不配。刀鞘正反雕著飛龍騰雲,身莖之間,刀格兩側各露五指利爪,柄端更是有龍頭怒張凶口,實為惡相橫生。
“喲,不是你如何吃也吃不飽的時候兒了?”計不靈嗆道。
智善的淺笑長久地消逝了半晌,道:“龍昕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我自五歲不到便被父親送往多處門派拜師習武,從未回過龍嘯山莊,而傳聞他也不太喜好提起我,以是記得我的人並未幾。你血洗山莊的時候,我正跟著無臂拳翁雲遊四海。”語氣平平還是,如同在說彆人家的事情。
馬車俄然停了下來。
墳頭中間,陸無涯席地而坐,任由泥土弄臟了他的衣裳。劍尖在立於墳頭的木牌上勾畫著,戔戔“龍肅之墓”四個字,他寫了好久好久,一筆一畫,謹慎翼翼,似是怕再刺穿了誰的胸膛。
他取出一張陳舊的紙張,將其翻開,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很多質料與工序,似是一張甚麼東西的配方。他拍了拍墳頭的土堆,道:“你說世上隻要你一人釀得出這‘翠竹香’,我本覺得你是胡說八道,但現在看來,的確不假。”說著,向著墳前倒了口酒,“既然你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麼你說你不怨我,我也就當真了。”
他隨便地將兩具屍身踹至路邊,道:“你們去前麵的村落等我。”
三尺以外,一對橘黃色的翅膀自蟲蛹當中綻放而出,顫抖著,凝固著,靜候飛舞。
那災黎紋絲不動。
回想總歸是回想,縱使各式不堪,還是令人難以順從。
“我見過鬼推磨和磨推鬼兩兄弟了。”智善道。
在她身後,陸無涯沉默著。他彷彿認得那雙草鞋,隻不過如何也記不起是在那裡見到過的。若非死在路中心,他們底子不值得他多瞧一眼。
“我覺得龍獵鷹隻要個女兒。”陸無涯道。
陸無涯的腳步很快,酒喝得也很快。土路絕頂,草屋破敗,三年未見,他的老朋友還是本來的模樣――除了溫馨地躺在墳裡,龍肅倒也冇有彆的事情能做了。
蟲蛹的裂口一絲一毫地擴大,遲緩至極,令全部過程看上去像是一場殘暴的虐待。
縛於蛹中的小傢夥不再循分,猛地伸直了伸直數天的身材,將蟲蛹抻出一道裂口。它發覺到了本身的竄改,鎮靜和欣喜隨之而來,最後都被獵奇所代替,固然蛹外的天下光芒暗淡,徐風微涼,彷彿並不如設想中的那麼友愛,但它還是顫抖起家後尚未成型的翅膀,冒死地掙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