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梨大驚失容,尖叫一聲,手中的饅頭回聲而落,滾至白叟的嘴邊。可惜白叟吃不到了,白叟懷中的小男孩也吃不到了。
秋梨探出腦袋,朝他吐了吐舌頭,回身收羅了夏飲晴的同意,便拿起一個饅頭朝路中心的災黎跑去。那災黎背對著馬車,身材伸直,光著膀子,暴露一條凸出的脊骨,不幸至極。方纔見太長安城的亂世之貌,還未分開多遠,卻又麵對如此慘狀,不免令人感覺有些諷刺。
俄然,輕巧的腳步聲自不遠處傳來:“看來姓龍的都不大交運。”
秋梨又喚了兩聲,見仍無應對,便使劍鞘撥了他一下。但是轉過來的,是一張毫無赤色的老臉。白叟的雙眼深陷著,令眉骨與顴骨格外凸出,像是兩個泛動著滅亡的酒杯;嘴唇已尋不見蹤跡,隻留下一道通向深淵的裂縫;幾根枯萎的毛髮另有力地掩在麵上,大抵是擔憂可怖的麵貌嚇壞了誰。
孤山之上,潮濕未退,使得林間的土路柔嫩很多。忽有一片薄葉不堪重負,低下頭來,任由積雨灑落而儘。枝杈隨之閒逛,不經意間驚醒了掛於半腰的灰白蟲蛹。
在她身後,陸無涯沉默著。他彷彿認得那雙草鞋,隻不過如何也記不起是在那裡見到過的。若非死在路中心,他們底子不值得他多瞧一眼。
秋梨得空細想,隻是走上前去,遞出饅頭,道:“起來啦起來啦,有吃的啦!”
他隨便地將兩具屍身踹至路邊,道:“你們去前麵的村落等我。”
“我不想在裡這殺人。”陸無涯喝了一大口酒,眼神恍忽,很有醉意,“滾。”
腳步聲反倒越來越近。
陸無涯的腳步很快,酒喝得也很快。土路絕頂,草屋破敗,三年未見,他的老朋友還是本來的模樣――除了溫馨地躺在墳裡,龍肅倒也冇有彆的事情能做了。
蟲蛹的裂口一絲一毫地擴大,遲緩至極,令全部過程看上去像是一場殘暴的虐待。
“小僧法號智善。”智善收刀回鞘,點頭示好,“削髮之前,曾是龍嘯山莊莊主龍獵鷹之子,龍傲。”他手中的龍吟刀通體鎏金,豪華至極,實與其身僧衣不配。刀鞘正反雕著飛龍騰雲,身莖之間,刀格兩側各露五指利爪,柄端更是有龍頭怒張凶口,實為惡相橫生。
“長大些再來報仇吧。”陸無涯不覺得然,坐回墳邊。
陽光斜照在他們身上,藍天白雲,氛圍清爽,統統都有了誇姣的模樣,起碼看上去是誇姣的。
計不靈敲了敲車廂,道:“前麵路窄,有個不要命的災黎躺在路中心裝死。你們說是把他打死打殘,還是打殘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