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們在倒也罷了,但是孃舅們如何也在?到是兄弟姐妹們隻要宜芝表姐一人立在太夫人身後。
想她初到周府時,這小女人還是個極愛哭的性子,略有幾分多愁善感,但跟在她父切身邊三年以後,倒是氣度豁達、脾氣開朗。即使心誹謗痛父母之喪,這一起上常常思及亡父亡母,也曾哭過幾場,卻到底不是頂風揮淚,見月悲傷,不至於一味沉湎傷痛當中不能自拔。
待周采薇上了軟轎,行至一垂花門前落轎,一個婆子上前打起轎簾,她乳孃將她扶出來,一行人沿著抄手遊廊往太夫人地點的煦暉堂上房行去。
五老爺趙明硯道:“甥女放心,我已見過這位鄒先生,命人安排住處好生相待,隻是本日不巧有些旁的事件,不及深談。”
末端又感慨道:“也不知現在這伯府裡亂成個甚麼模樣?唉,偏我們這個時候去投奔,如果當月朔向就在伯府裡住著――”
她父親周贄病故之時,因周家幾代單傳,再冇有附近的親戚,全賴她父親這一幫至好老友幫著摒擋喪事,還千裡迢迢的護送她到燕京外祖母家,讓她心中感激不已。
她乳孃郭氏聽她這一感慨,立時便介麵道:“我們路上不是得了信兒嗎,二舅老爺如何也就去了!不是我說,這滿府裡女人幾位舅爺,也就這位二舅老爺最是個端莊能托負的,本來老爺還希冀著有二舅老爺看顧於你,總還讓人放些心,不想現在……”
至於三年前為何會從正門迎入他們父女,多數是因為當時父切身居高位,乃是從二品的一方大員!
隻見五間上房的正門邊立著的兩個丫環,見她來了,一個打起簾子,另一個喊道:“太夫人,周表女人來了。”
早有丫環取過錦墊來放在地上,周采薇先給她外祖母叩首見禮,“外孫女周氏見過外祖母,願外祖母身材安康!”
另一個道:“的確是更加變本加厲,比起先前來還要鬨得更短長些,也不知是被哪路邪神給附了身!”
她口中所稱的“鄒叔叔”乃是她父親生前的一個至好老友鄒甫,也是眉州人士,曾高中過殿試二甲傳臚,做了不到一年的官,便去官回籍,到處彙集話本小說,付印成書、發行於世,言此為人生第一大樂事,遠賽過仕進發財。
初時周老爺請了她家去,她還覺得定是為了教誨這位蜜斯,哪知這一天中大半時候倒是那位曾中過狀元郎的周老爺親身言傳身教,竟還教了他女兒好些這世上女孩兒本不該曉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