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一幕,另有灶膛裡冒出詭異藍火的景象,這薑家娘子究竟為何要來這兒?
養娘則彷彿恍然大悟普通嘀咕起來:“就是自從上回丟了雞今後,這爐灶裡生火就總也不旺,大師都覺得是柴濕……現在我們煮甚麼東西能用小爐的都不使這大灶。”
桃三娘笑著應諾了。我聽此人說薑氏的脾氣有些不好,開初感覺能夠她也隻是待人有些不耐煩罷了,哪知去到她住的院子門口,就聽到內裡“乓當”一聲碎響,緊接著連續串罵聲:“賤人你是要作死麼?這是誰慣得你這般下作?整日在這兒瞎神拆台、占風使帆,作弄這個整治阿誰,溺醋攪屎玩的麼?這輩子不做功德就等著來世給人當牛為馬嗎?”那話罵得暴虐,更怪的是聲音聽起來還一時像女一時又像男聲,然後就瞥見個婆娘從內裡拿著掃帚簸箕,簸箕裡盛著一些碎碗瓷片,跌跌碰碰地退了出來。
薑秀才一愣,女人就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外走,薑秀纔想擺脫,但那女人的手勁彷彿很大,他一點抵擋不得,就這麼被扯著走,養娘和趙家小廝幫手去安慰也無濟於事,薑秀才慌裡鎮靜一徑地問:“娘子,你這是要去哪兒?……你這是何為?”
女人見薑秀纔來了,神情猛地一怔,也不喧華了,那麼站住定定的,養娘駭怪莫名,拍拍她:“奶奶,我們先回屋去吧?”
養娘催促那女人進屋穿鞋彆凍著,那女人猶躊躇豫地看著食盒,又不放心腸四下裡張望幾遍,緊緊捏住養孃的手:“真的冇有要來抓我的?”
那婆娘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就一臉錯愕端著碎片走了。
趙家小廝也立住腳步吐了吐舌頭,伸手招那婆娘過來,小聲道:“養娘,奶奶又砸東西了?”
女人聽了又是一驚一乍不肯進屋,一會兒罵薑家祖宗,一會兒說有人來抓她,養娘拉不住,桃三娘見狀隻好把食盒給我拿著,上前去幫手。女人正鬨得混攪不清之際,薑秀才披著衣服由趙家小廝攙著來了,瞥見女人這副模樣,氣到手腳和嘴唇直顫栗:“你、你,你這是成何體統?”
趙家小廝這時從速搭話道:“我去!我去幫您請他來就是!”說罷一溜煙跑了。
世人聽了我的話,但女人不顧四周人的驚奇和禁止,赤動手先是一把一把撥出灶裡的柴灰炭屑,直到黑糊糊地堆在空中一攤,然後她又在這一堆灰殘餘裡翻找,公然揀出很多嚕囌的小骨頭,彷彿因為被燒過,這些骨頭有的發白,也很脆,悄悄用手一撚就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