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卻更加獵奇:“那你方纔還說我難,究竟難在那邊?”
公子道:“太後說的,豈另有假。”
“倒是好聽。”他眉間微微伸展,氣若遊絲。不久,又閉上眼睛,昏睡疇昔。
我嚇一跳,趕緊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上摸索,半晌,放下心來。
我說:“我不過駕車,大長公主和太後是公子救下的。”
我眼睛一亮:“果然?”
那你手上的傷從何而來?我腹誹。
“公子當時難奉養多了。”我說。
隻見沈衝隻是頭歪了歪,看看身上,衣服又被汗濕了。我忙將外間的仆人出去,謹慎地將沈衝的衣裳寬下。
這是祖父歸天以來,我聽到的獨一一句嘉獎。
公子如有所思,正待再說話,這時,榻上的沈打動了一下。
他說話的時候,
不過我當然不能承諾。他如果真為我去說,便是要惹上費事。大長公主前陣子摸索我的話我仍記得清楚,而她是太後教出來的。太後那般人精,若見公子這般為我一個奴婢考慮,約莫也要跟大長公主一樣感覺我是個不循分的妖精。
“你的藥那般難吃,我若連食品也挑不得,活下來又有甚興趣。”
太子究竟是如何死的, 約莫無人曉得, 但皇後明顯已經找到了替罪的人。謝蘊既然被定為弑君,那麼對謝氏脫手便是遲早之事。
“如此,公子覺得,主使倒是何人?”我問。
“不過如現在這般,每日喂水喂藥,擦拭換衣。”我說。
公子笑了笑。
說來無法,這類事,公子在彆人麵前不是一副不屑議論的模樣,就是謙遜疏離的模樣,唯有在我麵前總愛吹牛。不過他是公子,天然他說甚麼就是甚麼,我早已慣於順從。
但說來奇特,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我感覺格外動聽。
而關於當時的事,我最記得的則是他第一次真正復甦的時候。
公子看著我,不置可否。這時,他彷彿想起甚麼,道:“霓生,昨夜那些刺客追你之時,我記得有兩人。”
“你……叫甚麼?”他張了張口,久不說話的嗓子衰弱而沙啞。
我對他說:“這是當年救活我的藥,公子若想活命,就要聽我的。”
我聽出來這是問句,答道,“恰是。”
公子不覺得然:“踢褥子乃是因為我還活著,難道功德?”
驀地被他劈麵問起,我的臉上竟是熱了一下。
我將巾帕蘸了熱水,擰乾,為沈衝將身上的汗擦去。
“哦?”公子很有興趣,“那邊不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