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唯獨一口飲儘湯藥,苦得打了個寒噤,皺著眉頭問:“我藏在懷裡的先帝遺旨呢?”
幾個帶刀侍衛氣勢洶洶地追了上來,為首阿誰板著臉大聲喝道:“太子殿下著我等監督鐘起居郎馬上出宮,不得逗留!”
小棠哭喪著臉道:“是詹總管來告訴奴婢的。奴婢先扶您去哪兒歇一下,再弄點藥來止血。”
天已經黑了,窗外黑黝黝的,唯有金銀花的香氣幽幽地從窗縫裡透出去。她動了脫手腳,感覺又有了力量,便大喊出聲:“小棠!”
昏昏沉沉間,隻聽得鋒利的聲聲響起:“鐘起居郎忠心殉主!”
“誰敢對先帝不敬?拉下去掌嘴二十!”韋後大怒過後,又和顏悅色地看向鐘唯唯:“鐘起居郎真是忠義,不枉先帝對你如此寵任。可貴你如此忠心,本宮總要成全了你纔是,來人啊,給鐘起居郎賜白綾殉葬……”
鐘唯唯持續痛哭,入宮四年,永帝待她不薄,一朝死彆,她真的很難過。
小棠飛奔而至,手裡還捧著一碗黑黝黝的藥湯:“大人醒了啊,快快喝藥!”
“如此怯懦薄情、貪恐怕死之輩,也配談忠義?彆汙了父皇的地宮!”重華不屑嘲笑,討厭之情溢於言表,“拖下去,不準她到靈前來,看著就煩!”
“臣接旨,謝主隆恩。”鐘唯唯拜倒,高舉雙手接過聖旨,眼淚和著高懸的心一起落了下來。
鐘唯唯應道:“我的值房離這裡不遠,屋裡有傷藥,歇就不必了,拿了就從速走。”固然永帝遺旨許她隨時去官拜彆,任何人不得難堪她。但這宮裡詭計狡計那麼多,視她為眼中釘的人也很多,從速逃命纔是上策。
宮人慣會晤風使舵、捧高踩低,見韋後和重華母子如此討厭鐘唯唯,立即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抓住鐘唯唯纖細的胳膊,想要把她拖出去。
混亂中,不知是誰狠命推了鐘唯獨一把,她一個冇挺住就摔了下去,將兩手和膝蓋摔得火辣辣的疼,掙紮著站起,還冇站穩,又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不受節製地朝柱子上撞去,當即麵前一黑,星星亂跳,蒲伏倒地。
鐘唯唯跪在龍榻之前,淚眼恍惚地看著隻剩一口氣的永帝。永帝死死抓住一旁的太子重華,竭儘儘力指向鐘唯唯,喉間“格格”作響,重華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統統思路,冷酷得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祗。
“狠心的陛下呀,您如何就如許走了?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可如何活?”韋皇後帶著妃嬪和皇子皇女們,潮流一樣地湧上來,惡狠狠地把鐘唯唯擠得老遠,團團圍住了死去的永帝和即將即位的重華。